不过命运可真是奇妙啊,丹恒和丹枫变成了两个人,腕甲也终究带到了自己和丹枫的手上,是不是意味着这一世的丹恒不再需要承受前世今生的宿命纠缠?
倒也是件好事。
应星这么想着,然后就看见丹恒抱着星穹列车的模型在桌上滚动,大概是因为轮子过于丝滑,小列车一溜烟掉到了地上,摔到了某人的脚边。
应刃触发了自动拾取反应,弯下身子捡起微缩模型,抬起头,和同样呆呆傻傻的丹恒四目相对。
白珩说:“应刃,要不把小车模型还给丹恒?”
丹恒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应刃陷入了cpu的思考处理中,过了一会儿,冷冷地回上了一句:
“不给。”
白珩震惊了:“你竟然会拒绝?等等,这回复的腔调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应星单手扶住额头,这不就是他那天晚上把意识转移到应刃体内后,故意向白珩说出的那番人机对话吗?
阮·梅没告诉他,应刃的本质是一个可训练的人机大模型啊?
“hohoho,有趣,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徒弟?”
一道粗犷的声线从龙尊府邸的大门外传来,先声夺人,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应星眼前一亮,这熟悉的声音,该不会是……
白珩叫出了声:“是怀炎将军!”
众人纷纷行礼拜见。
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莅临罗浮?
腾骁眼神飘忽,同为联盟将军,朱明的老将为什么来罗浮,他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人家的宝贝徒弟刚到罗浮不到一个月,就因外出事故而失踪了整整三年,换谁来不心急?怀炎等到星天演武仪典才正式出发,已经是颇给罗浮上下面子了。
作为梨菩人的老爷子虽头发略有花白,但身材矮实敦厚,看得出是一位健壮结识的匠人。
“腾骁将军,李太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怀炎,您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啊?”
寒暄完毕,怀炎将军施然偏首,视线就这么和他的好徒弟对上了。
应星早就想过去给他的老爷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了,却没想怀炎看到他后眉毛一竖,怒目圆睁,冲他雷霆大喝一声:
“臭小子!失踪三年没个音讯,回来了也不知道给我报平安,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说着,将军大人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气势汹汹,一脚飞揣了过来。
在外万人敬仰的百冶大人面色一变,转头撒腿就跑。
年少每因乱吃东西挨上一顿毒打,时至今天,那悔不当初的痛苦记忆仿佛还在昨日,他至今不敢回怀炎师父消息的原因就是这个啊!
于是,龙尊的院子里,一小在前飞奔,一老在后追打。
“老爷子,轻点!别把你的腰给闪了!”
“还腰不腰的,我都快要被你给气死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劝架,但都不约而同地默默掏出了玉兆。
“咔嚓。”
应星的黑历史到手。
“原来应星哥和怀炎将军是这个相处模式呀,我还以为是那种温情脉脉的师傅和徒弟关系呢。”
景元又高兴又失落,镜流瞥了他一眼:“景元,你又在瞎想什么?”
怀炎将军到底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了,插着腰在原地直喘气,挥了挥手,算是停战妥协了:“你这小子,动不动就玩失踪,该说不说,也有老夫年轻时候的风范。”
“师父,打的尽兴了吧?”
应星全程充当老爷子的沙包袋,笑着问:“您专门从朱明大老远赶到罗浮,该不会就是为了教训我一顿吧?”
“当然不是。”
怀炎将军又恢复了方才的和蔼模样,“各位,我和徒弟有些话要说,先走一步。”
众人自无不可,他把应星单独叫到了一间房里,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应星也意识到估计是有什么要事,拧紧了眉头问道:“师父,可是朱明出了什么大事?”
虽然他离开了朱明,但仙舟上不仅有他师父坐镇,炎庭君也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他的六个师兄师姐个个本事不俗,怎么着也不会出问题才对。
“不是这些,我找你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怀炎将军缓缓丢下一个炸弹:“你可知,燧皇的本体,这三年来一直在收缩力量?”
“……什么意思?”
“我们检测到它释放的能量在逐渐减弱,燧皇的力量,被凭空转移了。”
谁能转移走岁阳的力量?
只有他自己。
“您是说,我分出来的燧皇灵智碎片,正在吸收他本体的力量壮大自身?”
“应星,你当初选择唤醒燧皇用来炼器,我并未阻止你,因为我知道,你的天赋远胜于我,你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所以我当时力排众议,将燧皇的处置权交给了你。”
怀炎语重心长道:“但是,如今朱明炼炉能量减弱一事,已经快要大到无法压制了。诸位匠人能调动的火能在逐渐减少,造出来的兵器质量和数量也有下降。倘若无法改变这个局势,传到联盟高层的耳朵里,又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但是燧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你是说,这种情况是最近三年才出现的吗?”
怀炎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我一直瞧不上他,燧皇也瞧不上我。也就只有你能和他说话了,改天和他好好谈一谈吧。若是有必要的话,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或许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强制措施”是什么,不言而喻。
应星说:“可是……老爷子,燧皇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只岁阳了。”
“嗯?”
“如果放在一年多前,我和您抱着一样的想法,毕竟非我族类,难免抱有警惕之心。我视他为工具,他随时想要将我取而代之。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他正在逐渐变成一个人类,一个有情生物。也许我们不能再用之前的眼光看待岁阳了。”
怀炎沉默良久,而后说:“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愿意多打搅你,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应星打开房门,走在走廊上,垂着头陷入了深思。
既然是要寻找替代能源,整个宇宙,哪里还有能匹配得上岁阳一般的能量资源库呢?
螺丝星的智械倒是一直在研究一种永动机,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天问一问螺丝咕姆……
在下一个拐角,应星抬起头,看着眼前突然闪现的幽蓝色火焰,问:“燧皇?你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
燧皇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感情:“霄工正借了你的金人战士初号机,开到金人巷的同功坊作为展览,到时候会给你送回去。”
“哦,没关系,他的新店刚开张,就当我免费给他做宣传吧。”
应星刚要继续往前走,燧皇又突然出声:“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偷偷转移本体的力量?你就不怕我向仙舟人造反,杀了你师父和所有人?”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应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你是想到奥博洛斯的肚子里来找我吧?”
燧皇一下子僵住了。
如果他现在化为人形,脸上肯定红得不得了,甚至别扭地改回了原来的口癖:“竖子,满口胡言!”
“那就是我猜错了。好了,老爹,事情已经发生了,讨论他们毫无意义。”
“……哼,那你想好用什么能源来替代我了吗?”
“嗯,我已经有想法了。”
“说起来,这宇宙间,有一种极为强大的能源。至今还没有被确认是哪位星神的手笔,也没有主人。它就飘荡在宇宙各界,等待着有能力的猎手来捕捉。”
应星望向天际,轻轻笑了一下。
星核,它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