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辈子出生就在一起,又是青梅竹马。
等了三年,他突然就重生了。
原来他在奈何桥边等着杨小聪的时候,杨小聪也在人间寻找着他的痕迹。
当记忆回溯,虞川洲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固执,没想到杨小聪比他还固执。他们两个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谁也不肯服输,这才打打闹闹了那么多年。
虞川洲闷闷地笑起来,笑意从艳丽的眼尾蔓延开来,好似有一束光懒洋洋地照进心房,从此天光大亮,暗河长明。
他的手指温柔地擦过杨小聪的眼角,落到脸颊边,每个字都说得柔情蜜意,“这几年,辛苦你了。”
杨小聪并不觉得辛苦。
大概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仰起头去看星星,就能看见自己的希望。
他沿着这条路往下走去,每一步,都是在离目标更近。
有了这份信念,这条路好像也没有那么漫长了。
然后虞川洲严肃地说:“我真的饿了。”
他饿了好几天了。
杨小聪从方才的温情里脱身,狐疑至极,“你该不会又骗我吧?”
“骗你是狗。”
“你不是经常在狗叫吗?”杨小聪啧了一声,“你这个誓言没有说服力。”
“……”
虞川洲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他柔弱地倒在床上,捂着脸说:“我快饿死了。”
杨小聪甩给他一瓶奶,“先喝点牛奶垫垫。天亮了我们办理出院,回家了。”
天色一亮,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办理了出院,虞川洲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惨白。他姐姐贺十鸢来接他出院,依旧是带着一大堆保镖,大冬天的戴个墨镜,立志把逼装到底。
杨小聪跑去早餐店买早餐了,留下他们姐弟俩独处。
贺十鸢让身后的保镖帮他们收拾了行李,然后说:“托你的福,因为你不管家里事了,这几天我的工作莫名其妙多了一堆,我瘦了两斤。”
虞川洲冲她笑,“这是对你的磨炼。”
“这个磨练给你,你要不要啊?”贺十鸢叹了口气,又说,“因为你决定和小聪在一起,爸就没有打算把总公司交给你,可能要派你管理分公司,也可能把你赶出去,这个还在商议。”
“赶紧把我赶出去吧,一天天管他那个破公司我都快肾虚了。”虞川洲是真的不想接手那个庞大的家产,他的志向比杨小聪还要低端,只要能活着,跟杨小聪在一起,他就没有别的愿望了。
人家杨小聪好歹还立志要赚钱养老婆,他倒好,立志让杨小聪养他。
贺十鸢叹息道:“只要你服个软,爸还是会让你进主公司的。毕竟他对你有愧疚,不会真的不管你的。”
虞川洲笑着摇头,“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钱太多了我反而瘆得慌。再说了,小聪说他要养我,我没必要追求太多名利。我本身也是京大出来的学生,要想找工作很容易,努力努力几年也能混个百万年薪,虽然肯定比不上贺家财大势大,但养活自己的家,太容易了。”
他始终没办法放下那些芥蒂。
贺陵抛弃了他们母子俩,脚踏两条船,这是不争的事实。
回归贺家,他就没办法给杨小聪一个名分,这也是事实。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一直不理解虞筱的做法。现在他却懂了,或许虞筱也不是还爱着贺陵,虞筱只是在借用当年的情分,为自己谋后路。
她当年那么介意贺陵脚踏两条船,对虞川洲的恋爱观也有插手,在虞川洲去读大学的时候,她还再三警告过他,别仗着脸好看就勾三搭四的,不然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然而她又一次选择了贺陵。
大概是因为,她想从贺陵那里拿回来一些东西吧。
也可能是因为,她想让虞川洲走捷径。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极限了。
虞筱始终是他的妈妈,而他一辈子也无法承认贺陵是他父亲。
贺十鸢笑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只要你想回来,随时欢迎你。”
“谢谢。”虞川洲虽然还有些病弱,但骨子里的风姿却没有衰败半分。他完美地融合了父母的优点,眉目间有些冷感,又有着江南的儒雅清贵,不会显得太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