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都看完了,方一槐就算了。
这天夜里,方一槐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很混乱,灼热与清凉交替,似有水声,又似有人声,周遭混沌不清,难以辨认,最后却全部化成了一道鲜红的血,顺着枝干蜿蜒而下,渗入根须......
方一槐猝然惊醒。
熟悉的昏暗笼罩着房间,稀疏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
方一槐紧紧抱着江野,呼吸起伏。他睁着眼,愣愣地盯着虚无的半空。
“做噩梦了?”
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方一槐抬起头,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江野脸上的表情。
“好像,梦到很多......”方一槐轻声说,“想不太起来......”
江野:“那就别想了。”
方一槐渐渐平复呼吸,漆黑的夜安静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江野说:“可以放开了?”
方一槐这才发现自己还手脚并用地抱着江野,只好松开了他。
天还没有亮,还可以重新入睡。
过了一会儿,方一槐有些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江野,”他说,“我睡不着。”
江野沉默片刻,“不给你抱就睡不着?”
方一槐一懵,“不是......”
他还没解释完,江野就伸出一只手臂,不容商量道:“只能抱手。”
方一槐:“......哦。”
第27章 救过一棵树
方一槐早上起床去洗漱时,发现脖子上被叮了两个红红的大包。
他昨天夜里就想跟江野说了,说好像有蚊子咬我。
可江野把手臂伸给他抱后,就叫他睡觉,不给他再说话。
方一槐只好把脸埋在江野的手臂上,希望蚊子分一个嘴巴去咬江野,不要只咬他一个。
没想到脸挡住了,脖子露出来了,被蚊子咬了个饱。
方一槐洗漱完跑去看正在外面浇花的江野,发现他脸上、颈侧和手臂都没有被蚊子咬的痕迹。
大概是那蚊子咬完方一槐就吃撑了。
方一槐仰着脖子给江野看,“有蚊子咬我。”
江野抬起手,指腹在那泛红的地方蹭了蹭,说:“去擦药。”
江野问庄盼春要了清凉油,给方一槐擦了两次,方一槐还是觉得有点痒。
庄盼春看得心疼,撸起袖子说:“外婆今天再杀一次蚊。”
“没事的,外婆......”方一槐话音未落,庄盼春已经进房间去打蚊子了。
她天天打扫屋子,灭蚊熏香的,就是怕有蚊子咬他们,没想到还有漏网之蚊。
大概是方一槐细皮嫩肉的,比较招蚊子吧。
江野听她在房间里,靠双手拍得“啪啪”响,跟放鞭炮似的。
于是,吃完早饭,江野拿了车钥匙,叫方一槐出门。
方一槐茫然道:“去哪里?”
江野:“去镇上买电蚊拍。”
到了镇上,方一槐才发现,江野不止买了电蚊拍,还买了蚊帐、洗碗机、拖地机......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方一槐差点以为他们是要搬家。
镇上很多人,热闹嘈杂,方一槐不敢下车,窝在车上看江野走来走去买东西,发消息跟他说想吃冰淇淋。
江野:“自己下来买。”
方一槐:“不要,不要。”
江野:“那不吃了。”
方一槐:“要吃的,要吃的。”
最后,江野还是给他带了冰淇淋,又绕路去买了一些花的种子,才上车返程回去。
快到家门口时,方一槐又跟江野说脖子痒。
他颈边挠得更红了,江野停下车,翻出新买的药膏帮他涂。
“别碰,”他抓住方一槐又要去挠的手,“忍一忍。”
可方一槐还是有些忍不住,只好跟江野说:“那你帮我吹一下。”
江野看了他片刻,凑过去,对着一片通红的颈侧吹了两下。
方一槐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虽然没那么痒了,但好像成了另一种挠不到的、很奇怪的痒。
他躲开了一点,小声说:“可以了。”
江野慢悠悠道:“这么快?”
方一槐含糊地“嗯”了一声。
车子重新发动,江野见方一槐举起手机,对着车窗外的田野拍了几张照片,又对着红通通的脖子拍了一张,不知道发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