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报复,冲我来。”她艰难地说,“蒋望章躺在医院里,宋原也进了监狱,就剩我一个了。我知道没脸求你,你想怎么报复都行,但我只想见见我儿子。你看在……看在其真这些年都对你好的份上,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见一面,然后告诉他所有真相,你是这么想的吧?”蒋未之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你确定要见面?确定要告诉他,你们夫妻俩,对我妈做过什么?”
“你确定,要把你自己的痛苦转移给他?”
蒋未之已将宋其真的信赖和爱恋打得粉碎,这时候,若他得知父母做过的事,他的整个世界将会坍塌。
“宋原再坏,在宋其真眼里,始终是他父亲。就算不是个合格的父亲,父爱总是有的。他若是知道自己父亲做过什么,你确定,他不会彻底崩溃?”
一连几个“确定”扔到楚娴面前,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蒋未之的每句话都刺进她的心脏。从头到尾,最崩溃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她迫切想见到宋其真,确实是为了救出儿子,但在内心深处,她也希望儿子能救赎自己。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在这种关键时刻,她下意识里竟想让儿子替自己分担那份因昔日罪恶而生的压力。
蒋未之几句话便戳破真相,戳破她自以为是的痛苦和虚伪。她低下头,肩膀颤动得厉害。
“……可是其真……要怎么办?”楚娴瘫坐回沙发上,终于痛哭出声。
蒋未之垂眼看着这个女人,语气讽刺又嫌恶:“他留在我身边,就当你们赔给我的。”
她行歌
明天请假不更啦
第34章 想走吗
今年春节来得晚,开学也晚。进到三月,宋其真没有返回学校。大四下学期是毕业创作和实习阶段,学生如果不想返校,可以申请在家或校外工作室创作。导师收到宋其真发来的邮件,又通过电话核实之后,便批准了宋其真的离校申请。
但蒋未之再专断,也有手够不到的地方。很快,他便收到邀请宋其真参加作品联展的邀请函。
邀请函来自y大知名的殊楠展览馆。宋其真的作品被列为重要展览单元,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对外交流展。开幕式上,知名策展人、批评家及美术馆代表将悉数到场。对一位尚未毕业的艺术生而言,这无疑是职业生涯中一次极为关键的亮相。作品自此进入专业视野,也意味着机遇、认可,以及为未来铺就了创作道路的第一块基石。
邀请函言辞恳切,希望宋其真亲自到场参与开幕式、作品讲解及交流环节。
蒋未之没法瞒下。因为这份邀请函被精准地递到隐秀园,是梁北林的特助亲自来送的。这位姓方的特助站在门口,恭敬且客气,官话说得好听,却也不容拒绝。但凡蒋未之拒绝一个字,就是“置宋先生的前途于不顾”。
蒋未之接过信封,淡淡说一句:“知道了,我会陪他参加。”
送走方特助,蒋未之捏着信封转过身,看到宋其真站在二楼台阶上,两只手都紧紧扶住栏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动气息。
这是宋其真被关了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隐秀园。上车前,他仰头看向天空。天很清,云朵一簇簇的,像快要化掉的棉花糖。
蒋未之没有催他,站在他身后。看着宋其真仰起的下巴尖得不像话,皮肤因为长时间不见光白得透明,颈侧有青色血管隐约浮现,蒋未之移开眼,耐心等着。
车子很快便驶入y大校园。y大比美院大得多,学生熙熙攘攘,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宋其真偏头往车窗外看,眼中的凝重让人心惊。
开幕式还有半小时开始,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迎候。蒋未之牵着宋其真下车,随着指引进入大厅。
展厅内灯光柔和,白色展墙将每一幅作品衬得醒目。宋其真的展览单元位于主厅右侧,三幅画作依次排开。观展的人三三两两经过,偶尔有人驻足,低声讨论几句。空气中飘着香槟和鲜花的淡淡气息,弦乐从角落缓缓流淌而出。宋其真站在自己的作品旁,目光渐渐流动起来。
很快,在招呼客人的梁北林走过来和蒋未之打招呼。
殊楠展览馆是梁北林投资所建,用了自己爱人的名字命名。净界作为域市新能源行业的领军企业,创始人梁北林的背景和手段都不容小觑,蒋未之并不想和他起龃龉。虽然他知道梁北林肯大费周章组这么一场局,必定来者不善。但在对方亮明态度之前,表面和睦还是得维持的。
两人握手寒暄之后,梁北林将手伸向宋其真,态度谦和:“欢迎宋先生莅临。”
“感谢梁总给我这次机会,是我的荣幸。”宋其真回握住对方。
三人站在原地又聊了几句,多是关于展览的话题。这时,一位青年从旁走来,手中端着两杯热咖啡。他面容和衣着都精致矜贵,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他将咖啡递到宋其真手中,笑容里带点肆意烂漫的张扬。
“宋其真,你的画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