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爱里,她不分对错利弊,不论公道。
沙发上的女人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梁闻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漠然极了。
威胁一对敢买凶杀人的夫妻,梁闻裴并不信:“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儿子辩护,你需要说实话。如果不需要的话你可以随便说说。”
女人一愣,有些心虚地错开目光,声音也轻了一些:“我没……”
师兄看不过去了,加班本来就不开心,对面的当事人还不配合工作就更烦了。
“你现在隐瞒到时候在法庭上有别的证据出现了,我们怎么帮你们辩护?”
女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约束好孩子:“之前我儿子还闯了几次类似的祸,我们都一一拿钱出来摆平了,所以很缺钱。”
楚英听懂了“闯了几次类似的祸”是什么意思,悄无声息地和女人拉开了一点距离,面上不显真实情绪,却还在眼里藏了一些蔑视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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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隆重的开始,又轰轰烈烈地结束。
但没有人敢在集团群里发相关八卦的信息,但估计私下小群里都传疯了。就连没来现场的骆霜都不知道从哪里吃到了瓜,跑来问黄翎详细情况。
黄翎站在路边正要搭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悄驶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坐在后排的穿着休闲毛衣的陆昀礼。
“上车。”
黄翎从打车软件上退出去,弯腰上了车。
车里淡淡的香水味,让黄翎有些晕,但好在车辆行驶平稳,她还不算太难受。
陆昀礼上身穿着休闲的灰色针织开衫毛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宽松休闲裤,像是从家里刚刚出来似的,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参加今天的集团年会。
“里面精不精彩?”陆昀礼在后排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黄翎觉得他这话明知故问:“你手眼通天难道没有人给你录现场众人的reaction?”
陆昀礼笑:“我就当你夸我办事缜密了。”
黄翎无心在意这些:“那个女生的当事人家属知道吗?”
陆昀礼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眸里的得意褪去一些,语气像是受伤了一般:“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堪吗?让你们部门的席霏帮我联系了受害者家属,他们同意之后我才放出来的。他父母觉得自己女儿很勇敢,没有让我打码消音。我给了他们一笔补偿款,然后帮他们找了律师去起诉我堂哥。”
“哦。”黄翎点了点头,她一个外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陆昀礼见她反应平淡,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挑眉:“我堂哥的妈妈这会儿应该和你男朋友在一起讨论案子的,估计在想怎么给我堂哥那个坏人做轻罪辩护。”
“就算是坏人也享受基本人权。”黄翎抬手竖中指,“这边无视了你的挑拨离间并对你进行了鄙视。”
陆昀礼看见她抬起的手,脸上笑意更深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扣锅给我还鄙视我,一会儿让司机给你往家的反方向送。”
那些和自己明明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却无比消耗黄翎的精力,她忍不住在脑袋里想象席霏的表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
同情是一种极度消耗自身能量的情绪,一路上黄翎都没有在说话。
车逐渐接近目的地,黄翎从思绪里剥离,旁边没有打扰她的陆昀礼这会儿才又开口:“孙琪也是我大伯那边的人,过完年我会把她调离景御,到时候你一起管前厅和房务,方便我之后给你升职。”
“工资涨吗?”黄翎比较实在。
“涨,直接给你开驻店的年薪。”陆昀礼见她财迷,又忍不住,“你这么务实市侩,怎么不和我在一起呢?我有钱啊。”
黄翎翻了个白眼:“因为你没有平等的喜欢过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我可是说了很多遍类似表白的话呢,你全忘了?”陆昀礼微微侧身正视她。
“你对我的喜欢一直都是口头上随便说说,因为你觉得我是低位者,不需要你像对孟小姐那样对我,所以我不喜欢你口中的喜欢我这种说法,还有我到家了,谢谢你和司机送我。”黄翎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望着她义无反顾走入漆黑前方的背影,陆昀礼还在她那些话的震惊之中。
他人对自己真实直接的剖白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到有些无措。
她能明白自己的野心、了解自己凉薄残忍的一面、他可以在她面前袒露自己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一切后都没有和自己割袍断义,他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战友。
倒是贴合他们的形容词。
一下车,车里的暖气消失后,黄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冬日的寒风渐起,卷着落在地上的枯叶滚动,樟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黄翎顶着路灯小跑了两步,远远地路灯下,一个人站在寒风里,依靠着融入夜色的黑色汽车,他仰着头不知道在看星星还是在看那盏还没亮起的灯。
黄翎蹑手蹑脚走过去,可还没走近,那人福至心灵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也不知道他在夜色里站了多久,耳朵鼻子都泛着红。
黄翎抬手自己还算温热的手心捂住他冰凉的耳朵:“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怎么不上楼让骆霜给你开个门在屋里等我?”
他站得不算直,抬起胳膊抱住黄翎,将脑袋搭在她肩头:“有点累。”
看似回答了,但答案似乎和她问出口的三个问题都没有关联。
黄翎想到了陆昀礼在回来的路上说的那些话。
她只把手伸出来一会儿,就觉得在寒风里的手刺疼得厉害。
也不知道他在寒风里吹这么久是怎么站得下去的。
黄翎吸了吸被风吹出来的鼻涕,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连头发都是冰的:“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不开心,我们梁律大学的时候不是就言之凿凿地说过你只站在证据链的缺口上嘛,怎么还内耗起来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却什么都知道。
梁闻裴闻着空气中的冷意和她大衣上极淡的花香味道:“嘴硬啊,你不是知道的吗。就像是分手后我假装不在意,却还是连着两年去国外找你。”
黄翎却相信他的专业性:“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可有些人是迫于生计走投无路进行盗窃或者是长期被霸凌后报复伤害他人。
这些人是有可能停止违法行为,改过自新甚至弥补被害者后,不会对被害者进行永久性的创伤,或者是有新的被害者产生。
可有些人是不知悔改的、是死有余辜的。
黄翎一直在吸鼻子,肩头的人没说话,他有专业能力,却也有共情他人的能力,两种在律师职业下极端矛盾的特质让他难免内耗。
黄翎不想他情绪一直这么低沉,逗他:“你别把鼻涕蹭我大衣上了。”
肩膀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似乎在笑:“比吹感冒更严重的事情似乎发生了,我可能吹发烧了。”
黄翎闻言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也挺不容易的,和我都恋爱了想留宿还要找一堆不同的借口。”
梁闻裴从她肩头抬起脑袋,说出这话的黄翎像只狡黠可爱的狐狸,他也不知道自己笑点为什么就被戳中了:“你坦荡得一时间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埋怨你了。”
“埋怨温瀚池吧,谁叫他和骆霜分手的。”黄翎看他脸上的笑意浸透眼底,倒是松了一口气,“冷死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到时候我都不好亲你的嘴了。”
梁闻裴再次紧紧抱住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越抱越紧。
白色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交缠的头发上,黄翎轻声惊呼:“下雪了。”
洵川是个少雪的城市,三四年也不见得会下一次。十二月末短暂下过半个小时,没想到今年又下了。
她仰起头,看着在路灯灯光下坠落轨道变得清晰起来的雪花,明明以前在英国看得也不少,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洵川和他一起看见雪。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唇上。
桎梏在她身上的胳膊松开,微凉的唇贴了过来,那片雪花很快就融化在唇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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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晚宴的热闹似乎没有在酒店里面传播开来,毕竟谁也没有胆子摆在明面上说。
周一开会,主要讨论过年经营营收、前厅房务的运行、节前物资统筹和春节用工难题。
开完会都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黄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正要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房务部有些事。
黄翎回完消息后,自己已经成为了会议室里最后两个没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