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闻裴今天没在后门招猫逗狗,坐在车里打电话,黄翎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温瀚池。
温瀚池情绪有些激动:“……梁闻裴,你简直不是人。”
“像你前女友学习,你前女友给你找外快,我也给你点赚钱机会。”梁闻裴没多想就把之前黄翎委托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温瀚池不知道那是骆霜的意思,听见梁闻裴这么一说,手机那头瞬间安静了。
黄翎也反应过来,抬手朝着梁闻裴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瞪他。
梁闻裴反应过来自己办错事了,趁着温瀚池愣神的工夫挂掉了电话,委屈地揉了揉挨打的地方:“骆霜不打算告诉他啊?”
“她打不打算还有用吗?温瀚池都知道了。”黄翎叹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好奇,“所以,你干了什么温瀚池骂你。”
那些好不容易忘记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梁闻裴了,他把下午那人咨询的事情经过讲给了黄翎听。
黄翎微张着嘴巴,他这班上的可比自己有意思多了。
“梁闻裴你千万不能离职。”
他要是离职了,自己以后去哪里听说这么搞笑的事情。
见她没有半点心疼自己只有听八卦的冲动,梁闻裴也朝着她胳膊打了一下:“我今天听完都想要精神损失费了,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就和你讲一半。”
“我错了。”黄翎双手合十,“还有没有?”
八卦有什么好听的?
梁闻裴挑眉:“行啊,晚上我和你一起睡,我给你讲一晚上。”
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是七十岁了。
以前大学的时候,他像现在这样黄翎能理解,毕竟年轻气盛。现在都过了二十五岁了,怎么还这样?
说什么他都能绕到那档子事情上。
黄翎拒绝:“讲一晚上明天不上班了?”
“明天周六啊。”梁闻裴说完反应过来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双休,“哦,你要上班。”
“再说我就让你的车变成事故车,以后买二手价格低得吓死你。”黄翎捂耳朵。
“我明天虽然休息但要去和我爸吃饭。”梁闻裴叹气,“我们都差不多惨。”
还没开始比惨,黄翎的手机就响了。看见是骆霜的来电,黄翎第一反应就是梁闻裴刚闯的祸,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黄翎接起电话。
“喂。”
“喂,翎翎你回家了吗?”
黄翎瞥眼梁闻裴:“还没。”
“刚刚在宠物监控里大顺一直在叫,外面也一直有人在敲门,你能回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吗?”
“好。”黄翎应下,“我现在就回去。”
“回酒店?”梁闻裴下意识放慢车速。
“不是,回家。”黄翎解释,“骆霜在监控里看见大顺一直在叫,还有人在敲门。”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诡异,梁闻裴送她回去后和她一起上了楼。
可等他们上了楼,门口压根没人。
黄翎打开门,正想进去,梁闻裴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自己走在前面。
屋里有些黑,大顺从黑暗中钻出来,在他们脚边上一边吠叫一边打转,黄翎把灯打开,屋里一切如初,看着也不像是有小偷闯进来。梁闻裴还是谨慎地把除了骆霜房间外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骆霜的房间交由黄翎去看,他站在房间门口守着。
黄翎仔细找到了一遍,甚至都找到了大顺上周弄丢的胡萝卜玩具。
“怎么过了国庆之后这间房子这么吓人?”话音刚落,敲门声又响起了。
大顺激动地立刻冲到门口对着门开始叫。
黄翎也被吓得一抖,本能地看向梁闻裴,随后朝着他走过去,躲在他身后。
梁闻裴走去门口,朝着猫眼往外看。
黄翎揪着他衣服:“谁啊?”
她看不见所以好奇,可梁闻裴看清门外的人后,表情却有一丝凝重。
黄翎心沉下去又飘起来,像是在坐跳楼机,这种时候欲言又止最恐怖了:“到底是谁啊?”
“蒋宗纪。”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梁闻裴没再说。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两个人看着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黄翎越过他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几天不见苍老了不少,看着有些不修边幅。看见门开,他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地上,如果黄翎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或许也会心疼这么一个白了不少头发的男人。
他突如其来的下跪把黄翎吓得后退了一步,撞上了站在她身后的梁闻裴。
“你要干什么?”黄翎蹙眉,表情嫌恶。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翎翎,我真的想要见你小姨一面,我离不开她,我太爱她了。我现在没有办法见她,我……”
蒋宗纪的话带着哭腔,黄翎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指甲深深陷在自己的掌心里,在工作中能说会道的黄翎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开口想骂他,让他滚,开张嘴的那一刻比声音先来的是自己的眼泪。
她喘着气不想自己哭,脑子里满是她能想到最恶毒最难听的词语,她要把这二十多年里,四个人所有的因他而受到的伤害都告诉面前这个人,然后问他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他自私,为了满足他自己,无视别人的痛苦。
但在滔天的愤怒席卷而来时,最底层那种恨和委屈催生出眼泪。
梁闻裴将她拽到自己身后,他走了出去关上门。
黄翎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下来,她胡乱擦了两把后打开屋门,她没听清梁闻裴在和蒋宗纪沟通交涉什么。
她抬手指着蒋宗纪,发现自己张口骂了两句脏话声音还是哽咽气势完全没有起来,干脆脱掉了自己脚上的拖鞋,蹦起来照着蒋宗纪头上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就应该被阉了,然后被枪毙一百回……”
黄翎一阵发泄,突然自己整个人都离地了,梁闻裴单手抱起她,将她重新塞回屋里,然后单手抵着门不让她从里面打开。
黄翎对着门又踢又撞,却怎么都打不开,很快身上就没了力气。
颓然地坐在地上,大顺害怕地躲在桌子下面,无辜地看着她,它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在看见黄翎捂着脸哭的时候立刻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后脚站地,前爪搭在黄翎胳膊上,伸直身体要舔她。
她消化着委屈和恨,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人在外敲响。
“羽毛,开门。”
想到他刚才阻碍自己发泄,黄翎带着脾气给他开的门。
对上她泛红含泪的眼睛,梁闻裴抬手给她擦眼泪:“他走了。”
走了?
她都没发泄完呢。
躲开梁闻裴擦眼泪的手,黄翎气鼓鼓地走去沙发边,看他跟上来,黄翎说话格外伤人:“你也走,我不想看见你。”
被她凶了梁闻裴才反应过来她居然也在生自己的气。
不过一反思就能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梁闻裴没走,反而上前。
“马上你小姨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你现在打了他发泄出来是开心了,但是你万一把他打伤了,他就有正当借口提出延期开庭,而且你到时候还要当证人。我知道你想发泄情绪,但羽毛我也知道你想让你小姨离婚。你现在可能生我的气,但我这么做不会让你未来后悔自责。”他语气温柔,极有耐心地和黄翎解释自己的行为。
黄翎不是蛮横的人,在气头上却也能听得进去,听见他的解释,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他足够了解自己,比自己足够冷静。
“对不起。”
“很正常,法庭上吵架打架都有。”梁闻裴再给她擦眼泪,看见她没再躲,松了一口气,“我估计之前大顺一直叫就是他在门口徘徊,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律师,他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心的,也可能就为了激怒你。”
黄翎吸了吸鼻子,语气委屈,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我真的好恨他。”
“我明白。”那落在他掌心的泪,烫得像是要把他心脏烫出一个洞来,“我也恨他。”
梁闻裴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手轻轻拍动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催产素又名拥抱激素,靠着拥抱就能产生。
他身上黑雪松的味道将黄翎整个人包裹住,属于他身体的温度、硬度隔着布料被黄翎和他紧贴身体感觉到。
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情绪一点点平稳。
黄翎的视线沿着他的鼻梁、嘴唇、下巴一直游走,最后落在他的喉结处。
“难怪催产素要叫拥抱激素。”黄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慨这句话,“要是能有一种药,一吃就可以分泌多巴胺内啡肽和催产素就好了,不开心了就吃一粒。”
梁闻裴:“羽毛,沾了真要枪毙一百回了。”
黄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梁闻裴却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目光黯了黯:“不过我知道怎么合法获得多巴胺。”
先前下班的时候还在吐槽他重回大学年轻气盛的时候,但现在回旋镖又砸中了她,她不想拒绝。
她要快乐,从他身上获得快乐。
他们默契,在对视中就知晓了彼此的答案。
梁闻裴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吻还没落下,黄翎却躲开了:“客厅有宠物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