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每每听见,便用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望焉梵一眼,和焉梵胸有成竹的自信目光一碰,收回时眼波微漾。
苦海,翻起爱恨。
焉梵的性格底色是善良和责任,他是一个本质非常温柔的人,但在经历创伤后,他自厌而后自我封闭,走向了渣苏路线==
所以很多时候他表达出来的情感主动有余真诚不足,和谈迹追求的爱的纯粹相悖。
写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把谈迹为什么暗恋焉梵但一直拒绝焉梵的原因写明白(
第45章
45.
当一个人的人生主旋律是不幸,那那个唯一的幸福会被放大,就像谈迹。
而当一个人的人生主旋律是幸运,那个突如其来的不幸也会被放大,就像焉梵。
谈迹恨焉梵。
最初,是恨他不记得自己。
后来,是恨他不爱自己却还要毁掉他心里纯粹又干净的爱,让他变成和成天叱一路货色的人——把喜欢的人当成可以私有之物的人。
最后,他发现他恨的是焉梵变了。
可谈迹也爱焉梵。
像爱他的十四岁、十六岁、十八岁时那样,爱他的二十岁。爱他靠近时风拂过来的橙香,爱他偶尔浮现在脸上的迷茫,爱他忘了要强撑着笑时眼角一闪而过的阴霾。
爱他过去的温柔、此刻的张扬,和永远不变的俊朗。
焉梵的二十岁是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二十岁。
他在这一年里所有的挫折都是谈迹给的。谈迹给一分,他进十分。谈迹给十分,他便原地不动,等那磨人的挫败感消退后,再另起攻势。
那个让焉梵念念不忘、感到丢人的东科大柳絮之约,对谈迹而言却是难得的愉快经历。
那时候焉梵已经追了谈迹大半年,谈迹一边冷退,一边心里也明白自己早就输了。
他根本没有那么坚定。
毕竟那是焉梵,而他是谈迹。
虽然他心里还抱着一丝愚蠢的对真爱的渴望,可他知道自己获得什么始终全凭焉梵给他什么。
谈迹甚至在痛苦的挣扎中想过,焉梵要是硬来就好了——根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地硬来,彻底亲手打碎他心中的幻想,那不论焉梵如今把他当成什么,笼中雀也好,盘中餐也罢,他都心甘情愿地扮演那个角色,直到焉梵厌倦了为止。
可焉梵从头包装到脚,就是没有包装他那一颗堪称高傲的心
——他既不会对他不喜欢的人伸出手来,也不愿强迫他喜欢的人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这颗高傲的绅士之心曾经刺痛过成天叱,如今也把谈迹放置在了寸步难行的位置。
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掉。
谈迹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无法成真,焉梵又在漫天飘着柳絮的春日校园里给了他柔软一击。
他把那天想要伸出手来牵他却犹犹豫豫、脸红失措的焉梵记在了心底——连带着东科大那条栽满柳树的康庄大道。
焉梵身上的某一部分像永远长在谈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叫他心动,心动了再痛,痛了再动。
动了再痛,痛了再动。
焉梵柳絮过敏,谈迹推了后续的所有安排陪他去医院,在嘈杂的医院守到后半夜,想着等人醒来给他买什么东西吃。
但焉梵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却是赶谈迹走。
面目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走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里用不着你耽误时间”。
这不是谈迹第一次被人赶来赶去像赶一条狗——他早在李鹤身上尝尽了这种滋味。
却是谈迹第一次在心头刚刚对焉梵冒出一点柔软时又被他狠狠踩灭。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焉梵都没有出现在谈迹眼前。
谈迹用了一点时间来习惯,这并不难,毕竟在他生命的多数时候,焉梵都更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存在。
然后他用了更多的时间去平息内心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爱与恨。
这比较难,但谈迹脚步匆匆,这边忙着学业,那边自学编程靠帮人搭建软件数据库挣钱,还有做不完的家教。
忙碌的生活总会压过心底的深渊,只要他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失眠。
焉梵推开手语社团的教室门的那天,谈迹是平静的。
他平静地看着很久不见的那个人带着他熟悉的一切气息再次走进他的世界,笑得轻描淡写。
看着他带着这样轻描淡写的笑意,卷着窗外暖绒的秋风,坐到自己身边,熟练地比出那些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