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无妄喉结滚动,伸出手,指尖在沈清弦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无妄转身,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追着魔域大军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天际。
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的娘诶……”
夜娘夸张地拍着胸口,眼神里满是后怕。
“尊后,您平时就是这么跟魔尊大人相处的吗?太…太刺激了。”
一老酒鬼也打了个哆嗦,灌了一大口酒:“这气势,比我见过最烈的雷劫还吓人。”
“光是站那儿,我这酒都快醒了。”
“好了,都准备好。”沈清弦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沈清弦走到一片空地上,从袖中取出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斥候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落地后,立刻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好,身上同时亮起微光。
它们之间的光芒互相连接,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阵图。
沈清弦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
“开!”
阵图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裂口,在阵法中央缓缓成型。
“这就是临时虚空通道?”
血刀客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啊。”
“闭嘴,跟紧了!”
沈清歪瞪了他一眼,“这是用纸人强行撕开的空间夹缝,能维持一炷香就不错了。”
“所有人,跟在我身后,不要掉队,不要触碰通道壁,否则被空间乱流卷走,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沈清弦说完,第一个迈进了那道裂口。
仿佛一脚踏入了光怪陆离的噩梦。
四周根本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扭曲拉伸的色块和光带,像被胡乱搅和在一起的颜料,疯狂地从身边掠过。
一股股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拉扯,挤压,仿佛要将人的身体撕成碎片。
“哇啊啊——!!”老酒鬼一个不稳,身体就朝着旁边一道灰色的乱流飘了过去。
“抓住他!”
夜娘反应极快,甩出一条鞭子缠住老酒鬼的腰,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谢…谢谢狐道友…”老酒鬼吓得脸都白了。
“别分心!”
沈清弦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定。
沈清弦散出的神识化作无数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构成通道壁的每一个小纸人,不断地修复着被乱流冲击出的裂痕。
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维持这样一条通道,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队伍里的众人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僧们低声诵念经文,一圈柔和的佛光将所有人笼罩起来,抵消了部分拉扯之力。
血刀客自觉地走在队尾,警惕地护着身法最慢的几名散修。
这段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不知持续了多久。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腐臭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小队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洞壁上挂满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肉条。
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血肉上。
沈清弦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一只新的斥候小纸人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呕……”一名年轻的散修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嘘!”夜娘立刻闪到他身边,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凌厉地警告他。
“咔…咔哒…”
一阵奇怪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贴着洞壁藏好。
几息之后,一队怪物走了进来。
它们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四肢被拉长扭曲,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
身上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长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这是“凋零”位面最低等的巡逻魔物,由被吞噬生灵的残躯扭曲而成,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吞食本能。
血刀客的眼睛亮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沈清弦一个眼神递过去,制止了他的冲动。
只见夜娘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