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坐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卷。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殿角那座巨大的滴漏水钟。
嘀嗒,嘀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淦,又要到晚班交接的时间了。
沈清弦默默地放下书卷,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从春风和煦切换到西伯利亚寒流的心理准备。
当时钟的最后一滴水落下。
亥时,到了。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按下。
原本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血腥味的暴虐煞气。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好像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烛火不安地跳动着,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
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凤眼不再有丝毫的温润。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疯狂和阴鸷,像两簇正在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沈清弦。
“砰!”
谢无妄身边一张上好紫檀木制成的案几,被他周身逸散的魔气瞬间震成了齑粉。
沈清弦身体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了来了,疯批他上班了。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沈清弦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粗暴地从软榻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掼在了身后的华丽大床上。
沈清弦的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谢无妄就覆了上来。
谢无妄的双臂撑在沈清弦的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俊美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却毫无温度,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今天,都对你做了什么?”
谢无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戾气和质问。
“没…没什么…”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用惯常的示弱语气来应对,“就是看看书,下下棋……”
“看书?下棋?”
谢无妄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暴怒。
“他还对你笑了,是不是?”
“你也很开心,是不是?!”
他白天虽然无法主导身体,但“无妄”那个伪君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沈清弦脸上那种发自内心放松的笑意。
那是在面对自己时,从未有过的样子。
那种赞赏,那种带着一点点崇拜的眼神,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你称赞他了。”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紧缩,掐着沈清弦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你是不是爱上他那个假惺惺的样子了?!”
识海深处,无妄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
“清弦称赞的,也是我们的一部分,你处理得很好,清弦只是…”
“闭嘴!”
属于谢无妄的狂暴意志在意识中咆哮。
“那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这个该死的骗子,他只喜欢你那个没用的壳子!”
谢无妄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嫉妒像野火一样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只觉得自己的东西,最珍贵的宝贝,被另一个自己给抢走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废物,能得到他清醒的陪伴,能得到他的赞赏?
而自己,得到的永远是夜晚,是恐惧,是求饶,是这具被玩弄到精疲力竭的身体?
“说话!”
谢无妄见沈清弦不语,更加狂怒。
谢无妄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沈清弦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回答我!”
“我……”
沈清弦疼得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红晕,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废了。
沈清弦想求饶,想说点软话哄哄这个疯子。
可今天白天,“无妄”那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只会发疯吃醋的男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厌倦,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见沈清弦依旧沉默,谢无妄眼中的红光更盛。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把撕开了沈清弦身上本就松散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