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翻涌起浓烈的后怕和化不开的心疼。
那是一种沈清弦从未在谢无妄眼中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谢无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药碗的温度。
那根可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指,此刻却迟疑地停在疤痕上方,悬空着。
过了好几秒,谢无妄的指尖才终于颤抖着,轻轻地落了下去。
谢无妄就这么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
眉头死死地锁着,好像那道伤是烙在他自己心上一样。
然后,谢无妄俯下身,乌黑的发丝垂下来,扫过沈清弦的脸颊,痒痒的。
在沈清弦震惊的注视下。
谢无妄对着那道小小的伤疤,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沈清弦感觉自己心里那道用恐惧和理智筑起的高墙,“轰隆”一声,塌了一角。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那股对疯批的恐惧和防备,忽然就这么松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近在咫尺,写满了偏执和后怕的侧脸。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疯批的世界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只有无尽的杀戮和孤独。
而自己,是他那片荒芜世界里,唯一偶然闯入的活物。
谢无妄所有疯狂,所有残暴,所有那些让人恐惧到发抖的行为,都只是源于一种最原始的本能。
害怕失去他这仅有的“唯一”。
完蛋。
沈清弦在心里哀嚎了一声,然后咬着舌尖使自己清醒。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要心软啊沈清弦!
第66章禁地的冰棺之谜
沈清弦在床上躺尸了三天,身体总算缓过来了。
这三天,他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顶级vip废人套餐”。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就连喝口水,都有人,不对,是有魔尊,亲自端到嘴边。
身体是舒服了。
但精神上,沈清弦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谢无妄这几天就跟长在了寝殿里似的,寸步不离。
沈清弦睁眼看到的是他,闭眼之前看到的还是他。
谢无妄要么就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古籍,一看就是一下午。
可沈清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书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十次里有八次,余光都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要么,谢无妄干脆就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清弦心里发毛。
“淦…”
沈清弦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内心疯狂咆哮。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24小时无死角监控,比我上辈子打卡上班还准时!
现在别说操控小纸人出去“偷菜”了,他连稍微走神久一点都不敢。
只要他的视线在空中停留超过三秒,谢无妄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就会飘过来。
“在想什么?”
沈清弦只能立刻回神,挤出一个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尊上真好看。”
谢无妄的表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座冰山周身的气压,会稍微回暖那么零点一度。
操!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我欺!
不过,这几天的重点观察,也让沈清弦发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那天他中毒后,谢无妄直接屠了整个西域魔君的势力。
这件事在沈清弦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是纯粹的恐惧,觉得这疯批太可怕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冒了出来。
那不是圣母心发作,也不是什么同情。
而是一种…责任感?
对,就是责任感。
他妈的,他一个被强迫的穿书社畜,居然对一个疯批魔头产生了责任感,这事儿说出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