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鼻子下面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沈清弦下意识地松开毛巾,抬手一摸,指尖一片湿滑黏腻。
借着池边明珠的光,沈清弦看清了那抹刺眼的红色。
是血。
是鼻血。
他,沈清弦,一个穿越到魔尊身边,每天在死亡线上极限拉扯的求生大师,居然…看男人看出了鼻血?
谢无妄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松开手,转过身来。
沈清弦还保持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沾着血的狼狈姿势,呆呆地看着他。
两行鲜红的液体顺着光洁的下巴滑落,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配上沈清弦那张因为惊吓和羞愤而惨白如纸的脸,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这副蠢得冒烟的狼狈样子,眉头微蹙,眸底翻涌着审视和不解。
总是抿成冷酷直线的薄唇,微微牵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轻,低沉的笑声,从谢无妄的胸腔里溢了出来。
“呵。”
笑声很短促,几乎微不可闻,但那胸腔的震动,却通过池水,清晰地传递到了站在池边的沈清弦脚下。
沈清弦彻底绝望了。
沈清弦宁愿谢无妄像往常一样骂他“废物”,或者直接一掌拍死他。
可谢无妄居然…笑了?
这个三界第一疯批,看着自己流鼻血的样子,笑了?
羞愤冲上了沈清弦的天灵盖。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他沈清弦想直接原地飞升,或者被雷劈死也行。
第18章来自正道的窥探
寝殿里。
那股子要把人蒸熟的热气终于散了些。
沈清弦换了身干净的干爽衣物,人还有点懵,像一截被抽走了魂的木头,呆呆地坐在软榻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捂着鼻子,两道鲜红的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的社死画面。
还有谢无妄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那声低沉的“呵”,简直是刻进了dna里,反复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地公开处刑。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清弦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没脸见人了。
他一个在疯批手下极限求生的穿书社畜,竟然因为馋反派的身子流鼻血,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魔宫混?
苦心经营的战五渣小白花人设,现在怕是直接崩成了好色花痴。
完了,全完了。
更让沈清弦崩溃的是,谢无妄那个疯批,从汤池出来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甚至没追究沈清弦弄脏他衣服和偷看他的事,只是随意地披上长袍,就径直去了书房,似乎有什么紧急的公务要处理。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沈清弦在枕头里蹭了蹭,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过,一想到被自己小纸人“京西西”揣回来的那株净魂兰,沈清弦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点。
社死归社死,搞事业还是最重要的。
等那个疯批忙完了,自己得想个法子,找个借口溜出去,把那宝贝疙瘩炼成丹药。
————
仙门第一大宗,天衍宗。
宗门深处,一座肃穆庄严的大殿静静矗立。
殿内没有香火,只有成千上万枚温润的玉牌,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如夜空中的繁星。
这里是命魂殿。
每一枚玉牌,都对应着一位天衍宗弟子的性命。
牌在,人在。
牌碎,人亡。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守殿的弟子一个激灵,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大殿最上方的核心弟子区域,一枚原本光芒璀璨的玉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在守殿弟子惊恐的注视下,整枚玉牌“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齑粉,从半空中飘散下来,最后一点灵光也随之湮灭。
“不好了!!”
守殿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