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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安心等待流放 灌下蒙汗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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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安心等待流放 灌下蒙汗药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 将衣服浸泡在臭泥巴里只是第一步,紧接着尹微月就捧了一手泥糊在霍婉瑛头发上。

再来是霍钧、霍东、冯氏、贺氏、苏氏,就连老太太也没逃过魔爪。

众人在前边跑, 尹微月捧着泥巴在后面追, 期间还时不时伴随几声干呕声, 那场面,好不热闹。

把大家都抹成泥人后,尹微月也给自己从头到脚淋上了烂泥。

苏氏抹了把脸,将嘴角的臭泥呸了出来, 竟反手给尹微月竖了个大拇指:“七弟妹才是真威武,祸害起人来, 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句话简直踩在了众人的笑点上, 大家顾不上臭, 都笑得肚子疼。

只有霍婉瑛蹲在墙根处呕吐, 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其实,尹微月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和大家玩闹。

要知道流放那天, 押解官根本不可能允许他们穿自己的衣服, 全部都要换上囚服囚鞋。

倒不是说这本书里设定的流放犯,非得跟穿校服那样全体统一, 而是流放路上不能让犯人吃饱穿暖,鞋子也不能舒服合脚, 否则不就有逃跑的资本了么?

尤其现在霍家大房是四皇子的眼中钉, 押解官肯定会把最脏最臭的衣服给他们,其实囚服脏一点臭一点还好说,关键单薄破旧不保暖,很可能人还没走到滇东北, 路上先给冻死了。

所以要想顺利穿上他们提前准备的衣服鞋子,把盐和金子带出去,就得让最外层那套衣服看起来比囚服还要差。

只有如此,押解官才不会逼着他们穿囚衣囚鞋。

至于往身上泼烂泥,第一是为了让押解官对大房女眷生不出歹心,第二是为了让这些金枝玉叶尽快熟悉流放路上的脏乱差环境。

尹微月抬眼看看还在狂吐的霍婉瑛,禁不住摇头叹息,若她不把这个闻到异味就吐的毛病克服,以后该怎么活呢。

然而,敏锐的洞察力让霍钧并不认为尹微月此举是在玩闹,反而觉得她每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比如刚刚往身上衣服上泼臭泥,这更像是一种掩护。

还有,她教他们挖野菜、做饭、处理活物、赤脚绑沙袋锻炼、一人准备好几套衣服裤子、将金子和盐巴缝身上、编制耐磨的草鞋……

把这些一点点串联起来,尹微月就像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霍钧眸光一凛。

是流放!

上次他就觉得尹微月可能对霍家的未来知道点什么,经此一事现在他非常确定,尹微月在为流放做准备。

霍钧不想去纠结她是如何知道的,流放刑罚太重,搞不好就会死在路上,所以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尹微月,起码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七嫂!”刚吐完的霍婉瑛跺了跺脚,我见犹怜地望向尹微月。

只见她向来规整的发髻散开了些,几撮头发飘在她的颊畔,杏眸微湿,眼角还滑下一滴泪,真是把尹微月心疼坏了。

其实她这已经手下留情了,本来是想泼大粪的。

霍钧看出尹微月的心软,于是道:“祖母,母亲,这些泥巴是臭了些,但跟牢里的父亲哥哥们比根本不算什么。咱们霍家头顶悬着的那把刀不知何时落下,结局难料,将来也许我们会无罪释放,也许跟着父亲他们下大狱,也许……流放!”

众人心头一紧。

“像四妹妹这样,但凡吃饭时别人说话带点屎.尿.屁她就想吐,若不改掉这娇贵毛病,倘若有天真下狱流放了,她可怎么活下去。”

霍钧话音一落,尹微月便非常确定他已经猜到霍家要流放了,不是没想过直截了当告诉霍家人实情,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借口。

霍钧猜出更好,有他对大房众人旁敲侧击,事情能顺利很多。

果不其然,有了霍钧这顿剖析,众人顿时明白了尹微月的良苦用心。

霍婉瑛头一个立誓:“七嫂你放心,我一定把爱吐的毛病给改了。”

尹微月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跟娇贵不娇贵没关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不着急,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慢慢来就行。”

苏氏紧跟着说:“七弟妹居安思危,总能想到咱们前头去。过去大伙都以为被圈禁在府中缺吃少喝已经是最惨的了,哪里能想到还会下狱流放,咱们是得多做几手准备才行。”

说完她抓了一捧泥巴二话不说怼自己脸上。

苏氏虽然思想简单了点,倒真是难得的痛快人。

如此,从这天后,大房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起床后先把身上均匀抹一层烂泥,然后再去晨练。连吃饭干活也不清洗,直到晚上睡觉前才洗干净,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再抹上。

由于大房每天特训很多,为了让大家保持体力,尹微月精心设计了食谱,每天吃鸡蛋喝羊奶,各种肉类更是轮着吃。

渐渐的,霍婉瑛对气味不那么敏感了,不仅不吐,就算顶着一手臭泥,也能吃下半斤酱羊肉。

距离流放还有一个半月。

这天夜里,尹微月又将当值的宋六叫进老太太房中,众人围坐在一起探听霍安疆父子三人的境况。

“从上个月开始,霍侯爷和两位霍将军就已经能吃大荤大油的东西了,喝的草药里也大多不忌荤,只忌口腥辣之物。所以我爹每日都送五斤肉进去,昨日还听霍侯爷说他长胖了呢!”

“好,这就好。”老太太听到儿子孙子身体康复了,不禁喜极而泣。

尹微月将大房手里所有的金银首饰全部给了宋六,“宋六哥这些你拿着,下次当值给我们再送些新鲜肉类和瓜果蔬菜就行,主要还是公公他们那边,每日的药和硬菜千万别缺了,一定得让他们吃饱喝好。”

现在霍家大房的存粮吃到流放绰绰有余,只不过尹微月贪嘴,想吃写新鲜的瓜果蔬菜和肉类。

宋六看着这一兜子金银,“这也太多了。”

还没等尹微月说话,苏氏上前执意让宋六收下,“不多不多,你们冒着砍头的风险帮我们,这点银钱算什么。”

“就是就是,宋侍卫,你一定得收下。”其他几个女眷也跟着劝说。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各位夫人放心,我和我爹一定照顾好霍侯爷他们。”

尹微月又拿来两个包袱,一个是浸了臭泥的粗布外衣裤和草鞋,一个是干净的。

“衣服有点多,但务必请宋老爹一定想办法送到公公手里。”

“这……”宋六不明白为什么要送这么多衣裤进去,关键还有一堆浸了臭泥的,虽然泥浆都干了,可那臭味能引来五里外的绿豆蝇。

“宋大哥你一定嘱咐好宋老爹,让他务必将穿法一字不差告诉我公公他们。这两身细棉衣裤贴身穿,这套锦缎的穿第二层,这套绸布的穿第三层,罗地绢这套穿第四层,最后干净的粗布麻衣穿第五层,而这套浸了臭泥浆的粗麻衣穿在最外面。”

“七少夫人放心,我定跟我爹交代清楚。”宋六虽有疑问但也不多问,他不能久待,说罢起身要走,尹微月去送他。

霍钧看出她这是有事要单独跟宋六说,于是就找了借口留下众人。

快到小角门处,尹微月将宋六拉到无人的倒座房边,宋六也看出了她的意图,于是问道:“七少夫人可是还有什么要嘱咐在下的?”

“宋大哥,请问你们家最近银钱富裕吗?”

尹微月问得很直接,宋六一顿,拂手鞠躬道:“以前家里米缸从未装满过,可自两年前派来看守霍府后,托了诸位的福,现在家里也大小算个财主了。”

“我问这个并非要挟恩图报,咱们互相托福。”尹微月沉静道,“宋六哥,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话我不好明说,只有单独告诉你才行。”

宋六这个人聪明,看破不说破,而且办事又牢靠,跟他沟通极为方便,书里对他的描写都是正向的,所以尹微月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指了指两个包袱,“你让我公公他们在这个日子的前一晚,一定把我带去的衣服和草鞋穿好,然后把牢里余下的东西全部丢进牢房的大粪池里埋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尹微月告诉宋六的日子,正是书中作者写的流放日期。

宋六有些惊诧地望向她,为何一定要在那个日子的前一晚穿好衣服?

尹微月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提醒他儿子会被大枣噎到时的感觉一样。

莫非这七少夫人,真有先知之能?

“还有,既然现在你们家银钱够用,不如你和你父兄们辞了现在的活计,拿着路引到别的地方谋生,想来有银钱傍身,日子过得不会差。”

宋六听出尹微月的意思了,她这是要宋家抽身,事关身家性命,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七少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尹微月:“大理寺典狱长宋齐飞本就是四皇子的眼线,那谋臣朱峰又为在四皇子面前献殷勤,命宋齐飞给我公公他们动私刑。

虽说是私刑,可公公他们的现状别说大理寺内,就算四皇子,甚至上到圣上,怕早已清清楚楚,所以我公公他们被提审是早晚的事。

众所周知他们重伤关在暗牢里,每天只一顿臭泔水,可现在伤莫名其妙都好了,前头还听你说公公他们胖了。此事一旦揭晓,整日去暗牢送饭的宋老爹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宋家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宋六当下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和父亲整日都在研究如何送东西进暗牢不被发现,却忘了还有提审犯人这一茬,多亏今日七少夫人提醒,否则他们老宋家抄家灭族怕板上钉钉了。

“宋大哥不必惊慌,看眼下这形式提审应该不会那么快,只要你们在半月内离开就来得及。届时大理寺狱招了新的衙差送饭,就算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你们头上。”

若宋老爹提前半月抽身,距离流放还有一个月,就算流放当天发现霍安疆他们的可疑之处,也怪不到宋家人头上。

尹微月不想让做好事的宋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宋六有些迟疑:“可霍侯爷他们的药还得继续服用,我老爹要是撂了挑子,他们怎么办?再者,他们刚养好身子,若换了人送饭,之后岂不是又得喝泔水了?”

“这个我反复想过,只有一个笨办法,那就是把一个半月的储备,在半个月内全部送进去。首先水一定要富余,而且要烧开的,这样不容易变质。

食物为避免发霉也都一律换成干的,蔬菜干,肉干,至于干粮就做成死面饼子,切记一定要放太阳底下晒干晒透,这样才好保存。

至于草药,须一次性全熬出来,和水、食物一起在半月内送进去,至于一个半月后,他们就应该能出暗牢了。”

宋六思而不语,尹微月似乎非常笃定一个半月后霍侯爷将离开暗牢,这七少夫人有点邪乎,但有了狗蛋的事,他不敢不放心上。

“我马上回去和我爹商量对策,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每天争取多运进些东西去。”

……

天刚放亮,宋家小院就忙了个人仰马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重刺鼻的草药味。

宋六的母亲严氏半夜闹急症,又是头疼肚子疼,又是咳嗽呕血,在炕上疼得直打滚。后半夜里陆陆续续请了七八个大夫来,都束手无策,反倒是草药开了不少。

陈氏这病来得急,又毫无征兆,宋家几兄弟急得直打转,围着一起给母亲熬夜。

媳妇们也生怕婆母熬不过这关,严氏是个很良善的婆婆,真把儿媳妇当闺女疼,所以七个儿媳妇也是真心待她。

只见大夫一茬一茬请来又送走,炕上的严氏还是呕血不止。

宋大说:“爹,娘这次是不是不行了?”

宋老爹掩面泣了几声:“你们母亲将你们兄弟七个哺育成人不容易,现在日子富裕了,刚要享福就得了这怪病。我先跟你们表个态,你娘是我的结发之妻,但凡有一点法子,哪怕倾家荡产我也得给她治。”

“治,一定得治!”七个儿子媳妇都是孝顺的,这时候没人心疼钱。

“还有个事得跟你们商量,你们母亲和我的故乡在兆州文成郡的祁县,四十多年前随族人逃荒才来到这里。她这一病越发勾起思乡之情来,跟我说趁着没咽气一定要回去看看。

这是你们母亲最后的心愿,我不忍拒绝,就同意了,但我知道她同样舍不下你们。我寻思不如趁这个机会,咱们举家搬迁,既圆了你们母亲的心愿,也不必骨肉分离。今晚都回去想想,明儿一早给我个答复。”

“不用明早了,我做大嫂的就在弟弟弟妹们之间托个大,先表明我自个的态度,我和我们当家的跟着您和婆婆一起回老家去。”宋老大的媳妇蒋春燕直接说道。

她已年过四十,嫁进宋家多年虽一直无儿无女,可日子过得很和顺,把宋家二老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孝顺。她娘家父母早没了,兄弟姐妹也都有自己的日子,自是要跟着一块走的。

剩下几对夫妻一看大哥大嫂如此坚定,便也来回用眼神示意沟通,最后一致决定帮严氏圆了这最后的念想,举家迁回兆州。

一旁的宋老爹和宋六听到家人们如此说,总算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行了,你们都在这儿忙半宿了,赶紧回去睡个回笼觉。”宋老爹说。

宋老二:“爹您去歇着,我们不困,娘由我们照看就行。”

宋老爹不依。

“都回去睡,你们的孝心我都知道,照看你娘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我决定半月后就走,你们几个还好多事儿呢。该拾掇拾掇,该道别道别,几个媳妇睡醒觉后都各自回娘家住半月,这一走不知啥时候再见了。”

“母亲正病着,我们得在床前伺候,这节骨眼怎么能回娘家住!”几个儿媳妇当即反对,还要再说,被宋老爹截断。

“就这么定了,睡醒了你们就回去,多带点肉蛋,每人再从公中拿三十两银子,一并带回去。”

看宋老爹态度强硬,七对夫妻只得答应,于是相继回了自己屋。

宋老爹看人都走了,也赶紧进屋。

“看不出啊老头子,装的还挺像,那眼泪抹的,瓦子里唱大戏的也顶多你这水平。”说话的正是严氏。

只见本应该躺在床上病病歪歪的严氏,此刻却坐在炕头上,旁边还放着四五块带血的麻布手巾,可生龙活虎的,哪是要一命呜呼的样!

她手里拿着一只风干的兔子,正在一片儿一片儿将其撕成一缕缕的肉丝儿,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再打眼一看,炕上堆满了干货,有荤有腥还有素菜干。

荤的有风干的兔子、鸡、鸭、大鹅、猪腿肉等;腥的是干鲅鱼、虾米、干蛤蜊肉干贝;菜干主要是去年晒的白菜、萝卜和芥菜疙瘩。

因都是熟晒,可以直接入口吃。

宋老爹进来后,将藏在里屋菜窖的大木桶,连带一应工具全拿出来,谈笑自如道:“你也不差,咳嗽吐血那样,我差点以为你真得了肺痨,一连几个土大夫都叫你蒙骗了去。”

严氏哼一声,“你找的那是正经大夫吗?就连走街串巷的赤脚铃医都不如!”

宋老爹:“我不是怕穿帮嘛,哪敢叫有真本事的来。”

严氏手上撕.肉的动作又快了些,眼睛不住往外瞟,“几个孩子都睡下了吗?别再突然闯进来。”

“放心,都回屋了,就算来也没事儿,我早把门栓插好了。”

严氏听他如此说便安下心来,又拿炕桌上的缸子漱了漱口,“哎呀,这生猪血真是太味儿了,弄得我嘴里到现在都囊腥囊腥的。”

“老婆子,这次委屈你了,要是不这么做,怎么能瞒得过那几个猴精猴精的孩子?更瞒不过外面那些人。咱们想要离开皇城就得有个说法,大理寺狱送饭这差事哪能说辞就辞,不好脱身呐。

上次为给霍侯爷他们送饭,用狗蛋儿装了一次病,这次不好再用狗蛋儿了。况且他年龄小,各方面不确定性太大,万一穿帮就糟了,只有委屈你了。”

关于举家搬离皇城这事儿,宋老爹想来想去还得告诉自己老婆子,整件事儿得有她打配合,才能成功。

昨夜宋六跟尹微月谈完之后,就和宋幺打了个马虎眼,然后跟领侍卫长告了假,连夜回来找宋老爹商量此事。

宋老爹听完当即决定按照尹微月说的来,他们必须十五天之内离开皇城,否则宋家真的会有灭顶之灾。

决定之后,父子二人就分开行动。

趁有夜色打掩护,宋六去隔壁县找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铺子买干货,而宋老爹则在家里和严氏排练。

等宋六大包小包买回来,宋老爹和严氏这边排练的也差不多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联合演了一出突发急症的大戏,将宋家其他人全部叫醒,宋老爹则一波儿一波儿地请大夫,大半夜故意闹得四邻皆知。

他们这么做一是为请辞找借口,二是为了能够在家里给霍侯爷熬药打掩护,否则家里没人生病却总飘出药味儿,那不明显有问题嘛。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宋老爹不能每次熬药都跑到山林里去,时间上根本不允许,所以将熬药炉子搬屋里熬最方便。

严氏听宋老爹说完,猛翻他白.眼。

“你这老头子也真是的,就应该早告诉我,夫妻这么多年还有啥不能跟我说的。那霍侯爷可是好官,若不是他镇守边疆,咱老百姓哪能有这么太平的日子。况且他家七少夫人还救了咱狗蛋儿,这可是救命之恩,咱们回报是应该的,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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