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徐宗祈说想来点喝的,买了两个冰杯,倒了半杯橙汁,加上一盒咖啡液。关自游盖上泡面盖,“吃不动了。芝士好腻。”这时候显得自制咖啡颇为清爽。
他又去买了卷绷带和冰袋,缠在徐宗祈手腕红肿的部位“冰袋你自己敷。下午练习跟老师说说先不要拿剑了。”
徐宗祈嘬着吸管,看关自游熟练地给他缠绷带。这是他们必备的生存技能之一,寻常吃点消炎药,喷点消肿喷雾也就过去了。可是关自游漂亮的手却笨拙地打了个结,他忽然觉得自己娇气了起来。
冰块很凉,可关自游的手很烫。
他们从便利店出来,绕着学校的林荫道悠闲地散步消食,也不觉热,说起比赛,说起舞蹈……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紧扣在一起。
顾当知
写到这里的时候想起最开始徐宗祈的定位只是个“恶毒小男配”。也从来没有构思过感情中的关自游会是什么样。是徐宗祈自己争取到了关自游,也是关自游选择了徐宗祈。无论结果如何,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第33章
复赛九月开始报名,八月下旬他们就要开始录制复赛的视频。
学校借用了大学部的剧场,有专业的灯管和音响设备,还请了专业的妆造和摄影。宏德艺术学院也是会员单位,这次有四组节目参加比赛,便安排在同一天,一起拍摄。
观众席上坐了整整一排专业老师,和预赛视频一样,老师会现场指导,最后选出最好的一版报送。
徐宗祈换了整套造型,头上贴了些假发片整个挽起来,服装是白色的文武袖,造型很贴合他的气质。但他现在意气风发不起来,坐在后台角落里紧张地抖腿,不停活动着手腕。
关自游把他的腿按住“别抖了。”
他哭丧着脸说“我紧张。”
但关自游知道,他不是紧张——或者不全然是紧张,更多是不安。
徐宗祈右手的腱鞘炎这段时间反反复复一直没有痊愈。虽不严重,但对于比赛来说,终究是有影响的。不仅仅是在技巧表现,对心理的影响尤其大。
他们虽然已经走到了复赛,但按照大赛要求,他们并不知晓其他参赛队伍的作品,整天闷头苦练也不确定自己练到了什么程度,没有突破的时候更分不清是到达了巅峰还是瓶颈。
但就在刚才,他们偷跑到观众席看了几眼大学部学长学姐的表现,蓦然意识到他们在和怎样的对手比赛。
宏德艺术学院的舞蹈专业在全国范围算优秀,但还称不上顶尖。而他们的对手除了“称不上顶尖”的大学部,还有舞蹈学院,戏剧学院、民大、军艺……偏偏这时候他的手还受伤了。
命运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不紧张吗。”徐宗祈哭丧着脸看他。
关自游只是握住他的手,他感受到关自游的手也在不可抑制地发抖,苦笑。但是他说“你跳得那么好,方亦宁又给力,肯定没问题的。”
“那你呢?”
“我……”徐宗祈紧张地咬指甲“我要是手没事,肯定也不会紧张的。”
“你现在都不像你了。”
“你也不像你了。”
关自游说“这是汇聚了全国顶尖舞者的比赛。在舞蹈技巧上无一不是精益求精,差距并不明显,这就要求作品编舞、内核的吸引力与艺术性,还要求参赛者必须展现出更独特的内容来拉开距离。很难说这内容是什么,或许是对表演的深刻见解,或许是想征服舞台的欲望与野心,或许是对舞蹈高于一切的热爱……而这些,统称为台上的表演张力。或许我缺少的,就是那部分张力。”
徐宗祈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永远都有野心的光芒,闪耀着他独有的骄傲,生生不息。
他说“那么多强有力的队伍等着我们去打败,我们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精进,需要突破,怎么能止步到这里呢。宗祈,真正的侠客,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小痛就患得患失,止步不前。疼痛是你刻苦训练的证明,是侠客行侠仗义的勋章,为它骄傲吧。”
徐宗祈有点喘不过气了。他定了定神,长长的深吸一口气,依旧紧张,依旧不安,他捂着手腕处那个隐隐作痛的地方沉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混乱地发呆。直到老师来后台叫他,他几乎是逃离一般,浑浑噩噩站在台上,有种早死早超生的决绝。
怎么都好,只要有个结果,总好过被情绪折磨。
音乐起,铮铮两声苍凉悠远的古琴声触动他的神经,他本能地起势,持剑云手大涮腰,接扫膛探海转。挽剑时手腕的刺痛再次提醒他、讥笑他此时的坚持是多么苍白。
徐宗祈目光紧盯着手腕最疼的部位,他的手紧紧握着剑,不敢丝毫松懈。生怕剑脱手,一切都完了。
他忽然想起关自游,他觉得关自游更像李白诗中的侠客。可转念一想,或许不是关自游适合,而是无论什么舞蹈,什么角色,最终关自游都会让自己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