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宋瞧出他的迟疑,语气愈发诚恳,道:“沈叔父,我知道您对我有诸多疑问,也有诸多不信。可这婚约是真,我要接回阿瑜的心,也是真。”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阿瑜接回。待她平安回府,晚辈任凭您诘问,绝无半句隐瞒。”
“夫君,袁大人说得对,眼下把阿瑜接回来,才是最最紧要的。”
正当沈行之犹豫不定之时,沈夫人李氏缓步而来,瞧她神色,显然已在门外听了许久。
她劝完沈行之后,便转身望向袁宋,歉然道:“袁大人,方才夫君一时情急,言语多有失当,还望——”
话未说完,袁宋已快步上前,他抢先一步朝李氏行了一礼,道:“沈伯母真是折煞小侄了。您是长辈,小侄岂敢受您的礼。您唤我一声袁宋便是。”
沈夫人闻言,便不再推辞,受了袁宋的礼后,继而望向夫君,等他决断。
沈行之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夫人说的对,无论如何,眼下先将阿瑜接回才是正事。他将那纸婚约交还给了袁宋,正欲唤老吴备车,谁知,老吴却在这时走了进来,禀道:“老爷,表小姐回来了!”
在场三人皆是一怔,齐齐朝老吴身后望去,果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然而袁宋的眉间才舒展了几分,却在望见她身后之人时,再次紧紧蹙起。
只见他一步上前,欲挡住裴焕,却听沈夫人在身后惊呼道:“阿瑜,你的手!”
袁宋低首望去,果见朱瑜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布上隐隐透着殷红。
“沈夫人,是裴某的错,为救朱小姐,裴某一时疏忽,让歹人得了空。”
裴焕绕过袁宋时,挑衅地望了他一眼,随后径直来到沈夫人面前致歉。之后,又对着沈行之,拱手道:“昨夜事出紧急,未考虑周全,便将朱小姐留下。听手下回禀,才知他们竟然阻了沈大人欲将朱小姐接回之意。我已将他们重重责罚,还望沈大人恕罪。”
若沈行之未曾见到阿瑜手腕上的伤,那么他必定会如从前一般,对裴焕的话深信不疑。然而这一回,他却瞧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昨夜,那几个护国公府的护卫明明说的是阿瑜昏迷不醒才无法将她送回。既是昏迷不醒,按理伤势应当不轻,可如今瞧着,除了腕上的伤,旁处竟是毫发无损。
再者说,受伤的既是腕处,明明就能送阿瑜回府,为何偏偏要留她过夜?
见沈行之迟迟不曾答言,更无半句感激之语,裴焕心中不由起疑。然而袁宋就在眼前,他自是不愿放过这个压他一头的机会,当即上前一步,对沈行之说道:“沈大人,在下昨日情急,未曾考虑妥当,今日朱小姐醒来,在下才顿觉自己大错特错。”
“既然小姐清誉已然因在下而毁,在下愿意负起责任,娶朱小姐为妻。”
然而,未等沈行之开口,袁宋已先一步出了声。
“裴世子此言差矣。据袁某所知,裴世子是在三更天之时将朱小姐带回府的,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裴焕冷笑着直视袁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袁宋则不急不躁,全然不在意裴焕面上的不屑,含笑说道:“若是三更天,无论街头巷尾,自是冷冷清清。想必裴世子救人也不愿大张旗鼓,您带朱小姐回府一事,只要裴世子无心宣扬,自是无人知晓。所谓的清誉已毁便是无中生有。”
“若不是三更天,那么周遭必定有人。只是,朱小姐不是您裴世子,即便被人瞧见,也无人晓得她姓甚名谁。换言之,只要您裴世子不愿透露,谁又会知晓您所救何人?”
“说到底,朱小姐的清誉毁与不毁,不过在裴世子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