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世子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消息传来不久,本就告病在家的沈行之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帕子上。
“快,快叫老吴去请大夫——”
沈夫人一句话还未吩咐完,便见奶娘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前来。她担心地瞧了一眼夫君,便示意奶娘出屋再说。可才将女儿抱进怀中,忽觉胸前湿漉漉一片,低头一看,竟是女儿呕奶,呕了她一身。
“玉姐儿怕是惊了风,老吴——”
沈府下人本就不多,此番调任,沈行之又遣散了一批不愿随京的仆从。如今管事只有老吴一人,可替夫君看诊的大夫与擅长儿科的大夫,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沈夫人望着怀中啼哭不止的玉姐儿,又回望了眼丫鬟手中那方染血的帕子,情急之下,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才替舅父煎好汤药的朱瑜,在丫鬟苏茜的陪同下赶来,与奶娘一左一右扶住了舅母。只见她扫了一眼乱作一团的众人,沉声道:
“奶娘,你抱着玉姐儿回去候着。锦苑,你陪夫人去厢房歇息。余晖留在屋里伺候老爷,老吴,你随我来!”
她没有功夫去哀恸,也不能让舅父、舅母瞧见她心底的悲伤。她自是不信裴焕同舅父说的那些,可她却无从反驳,更寻不到旁证。
还有那个说等他回来,有话要同她说的人。
朱瑜呼吸一滞,似乎只要他的身影在脑海中掠过一瞬,便已让她承受不住。
“表小姐,咱们先去东边还是西边?”
老吴这一问,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只见她敛了敛心神,冷静道:“舅父尚有药汤撑着,玉姐儿却不能等,先去西边。”
老吴应了一声,先去备马,朱瑜也不愿耽搁,径自出了宅门。不成想,宅门前竟已停了两架马车。
“珠——朱小姐。”
其中一驾她再熟悉也不过,只见喜登吐出嚼到一半的草根儿,小跑而来。
他是他,喜登却是什么也不知,朱瑜狠不下心置之不理,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庆余哥说,怕珠儿姐,不,朱小姐——”
喜登挠了挠头,显然没叫惯:“他怕您没个照应,便让我白日里来门前候着,说万一小姐想回去了,我好接应。”
朱瑜闻言,心中一哂,庆余果然跟随他多年,心思活络,巧话连篇,与他——如出一辙。
她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见一旁的乌木马车的车帘被人撩起,一道竹青色的身影向她款款而来,一如既往的朗月清风。
“你若是听我话,此刻、立即回府!”眼见裴焕越走越近,朱瑜低声急道:“你若是不听,我便叫六爷扣你月钱!”
原本还在犹豫的喜登,听到“六爷”二字便败下阵来,终于在裴焕到来之前,从朱瑜的身旁离去。
裴焕好似知晓朱瑜心意一般,未将方才那幕放在眼里,只见他缓缓行至朱瑜身前,拱手道:“朱小姐,在下欲派人前往西南将朱大人带回,总不能眼见着朱大人客死异乡。只是在下不愿自作主张,特来问问朱小姐还有沈大人,意下如何。”
朱瑜不愿抬首,只冷冷望着脚下,道:“父亲既已安葬,我这做女儿的也不愿他不能安息。世子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