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还未回答,他便把你赶过来了?!”
朱瑜垂眸,不知如何作答。
“好,眼下换我问你,你可愿随六爷一道上京?”
……
“六爷。”
朱瑜轻声唤道。
然而,那愈发嘈杂的车轴滚动声与马蹄踢踏声,却盖住了她的声音。
二夫人的话似又回荡在耳边:“你这个六爷,脑筋是一等一的好,可唯独有一处,却未曾开窍儿!”
“你若真想上京,就同他说一句你愿意,既免得他误解,也免得你平白受气。”
朱瑜抿了抿唇,起身离座,来到了六爷身前。
车行颠簸,她只能双手把着座沿儿,屈膝半蹲。
“六爷。”
她又唤了一声,这一回,六爷的眉头蹙在了一块儿,她知道,六爷这是听见了。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六爷座上那软垫绣着的银丝云纹,只听她缓缓说道:“昨夜,奴婢的话未说完,六爷便急着去救庆余了。”
“虽然二夫人把奴婢送了来,可奴婢还是要同六爷说上一句。”
“奴婢本就是六爷的丫鬟,六爷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顿,一声叹息先于话音而出。
“奴婢,并非不愿随六爷上京,只是……”
袁宋的双眼早已睁开。
相比于充斥耳畔的车行声,凌珠儿的话语倒像是炎炎夏日里忽然涌出的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心间,将那一夜积压于胸中的郁气尽数冲散。
他原以为她是不愿。
原以为昨夜那迟迟不出口的答案,便已是答案。
可如今,她说的是“并非不愿”。
此句入耳之后,他便再也听不清她还说了些什么。
朱红色的唇瓣在眼前轻轻开合,像极了一朵摄人心魄的花朵,教人挪不开目光。
她似乎有些紧张。
雪白的贝齿从口中羞怯地探出,轻轻咬住娇嫩的下唇。
袁宋不禁伸出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
“珠儿,你疼吗?”
始终垂眸的朱瑜,并不知晓六爷早已睁开了双眼,当下巴被忽地抬起,她便这么毫无准备地与六爷四目相对。
心头惊得一颤,那贝齿便松了开来,放过了唇瓣。
淡淡齿痕落入眼底,袁宋心神已乱,正当他情不自禁便要俯下身时,马儿嘶鸣声乍起。
马车骤然停下,屈膝半蹲的朱瑜便不受控地向前倒去,幸亏袁宋离得近,一把将她护在怀中。
好在袁府的车夫经验甚笃,马车晃动了几下之后,终是停了下来。
“六爷,您无事罢?”
车夫在车外忧心问道,过了半晌,袁宋似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口干舌燥道:
“我下去看看,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