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回来了!”
蔺氏忙朝门处看去,只见帘子一掀,福顺家那喜滋滋的满月脸便现了出来,连带着蔺氏也有了期待,忙道:“他可是瞧上院里的哪个?”
福顺家的用眼神将屋里的丫头遣了出去,才走近蔺氏跟前,欠身道:“也说不上是瞧上还是瞧不上,许是六爷这一回顺了老夫人的意?”
蔺氏不明:“此话怎讲?”
只听福顺家的说道:“这几日六爷除了自己的院子,只去给老夫人、您还有老爷请安。唯一不同的,便是今日——六爷竟破天荒地带着秀竹去了三爷院里,像是奉命去看望小小姐。”
“夫人您想,六爷何曾这样与丫鬟同行?细细想来,他口中说要留下伺候的,便是秀竹那丫头了。”
蔺氏听罢,仍半信半疑:“我倒是听母亲提起,她有意要将秀竹指给宋儿。只是宋儿那性子,母亲这番打算多半要落空,故而我也未放在心上。”
“话说回来,母亲这些年给寅儿、宁儿添的人,我瞧着倒都妥当。若这一回宋儿当真听了母亲的话,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只是秀竹那丫头,模样瞧着不错,不知品性如何?”
“嗐,老夫人身边调教出来的,那还能有错?夫人,您就安心吧!”
福顺家的话似一颗定心丸,让蔺氏不再心焦。只见她松了一口气,道:“但愿他知道个好歹,早日成亲。”
似乎又想起什么,蔺氏又道:“明日灵泉寺,便不用六爷同我一道去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便饶过他。”
说着,蔺氏招了招手,让福顺家的凑近。
“你去同六爷说,我要去灵泉寺住上几日。老夫人寿诞一事,咱们二房便由他出面,让他好生听从寅儿媳妇儿的差遣。再告诉他,这些事本该由他媳妇儿操持,只是他尚未成亲,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无,只好由他亲自出面。他若言苦说累,我这做母亲的,便立马给他娶妻纳妾!”
福顺家的掩嘴笑道:“是,夫人,老奴定一字不差传给六爷。”
……
话说回朱瑜处。
驱逐出府一事,随着袁六爷及其随从的离去而化作云烟消散。
然而袁六爷最后的那句“莫叫我瞧出些什么来”,却让她生出一丝不安。
他可是察觉了什么?
朱瑜摇了摇头。若把进府那日算上,也不过见了这袁六爷三回。
区区几面,他又能看出些什么来?
想起之前那六爷仿佛手握铁证、断人罪名时的滔滔之态,朱瑜心中反倒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说到底,不过是个善于辞令之人罢了。
探花之名,原就重在风姿。若说文章出众,未必便有几分真才实学。与其说他断得准,不如说是会说话、会装样,叫人听着便像那么回事。
他与父亲、舅父那般体察民情、审慎行事的人相比,终究还是差得远了。
思及此处,心中那点隐隐的不安,也慢慢压了下去。
她总归不过是三奶奶、三爷院里的外院丫头,等闲见不到他院之人。再说下月便要上京,此后天各一方,更是再难相见。
既如此,又何必多想。
于是,朱瑜便将此彻底按下。
然而有人却不似朱瑜这般拿得起、放得下。
才步出母亲院落的袁宋忽然停下脚步,让跟在身后的庆余一不留神便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