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那截手腕细白得近乎透明,在昏黄光线下娇弱得仿佛一折就断。顾昀喉结重重滑动,极力克制着反手将她抓入掌心的冲动。
他微微压低身子,凑近她的耳畔,清冷的木质香与她发间甜香疯狂纠缠。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某种生死存亡的挣扎。再睁开时,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妥协:
“知道了。不生你的气了。”
辰念吸了吸鼻子,眼角挂着泪珠,语气却黏糊糊地试探道:“那……你保证不把我调走?”
顾昀抬手,宽大干燥的掌心极其克制地贴了贴她被风吹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语气却透着危险的压迫:
“辰念,你要明白,我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说话。既然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在这儿就没人能真的管得住你。如果你自己不当回事,非要惹我发疯……”
他顿住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哑音,强行掐断了后面背德的词句。
“进屋去。”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冷淡,“早点睡。”
辰念眨了眨带泪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娇笑:“那哥哥晚安,明天学校见。”
看着她像只得逞的小猫般跑进家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顾昀像是脱力一般撑在了旁边的路灯杆上。
深秋的冷风刺骨,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贴过她脸颊的手掌,指尖仍在隐隐发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所谓的“原谅”,不过是他对自己的再一次纵容,也是将他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又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