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时,雷声轰鸣。辰念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裙摆被斜飞的雨水打湿了一小块。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划破雨幕,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昀陷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嗓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清冷的木质香。顾昀一路无言,直到在后视镜里看到辰念因为寒冷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眉头才极轻地皱了皱。
“后面有毯子,自己拿。”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辰念裹上毯子,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哥,我最近非常努力地学习了哟。”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四周陷入粘稠的寂静。
顾昀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摸出打火机,金属盖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却始终没有点火。他转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微光盯着她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
“辰念。”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在这昏暗的空间里透着危险的蛊惑,“既然想让我觉得你努力了,就把心思全放在书本上。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也不要觉得……这种程度的听话,就能让我对你网开一面。”
说罢,他推门下车,绕过去帮她拉开车门。
辰念跳下车,弯着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嗯嗯,哥哥再见!”
顾昀立在车门边,听着这声欢快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再见”,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秒。他静静地看着她提着书包、像只雀鸟般跑向自家的背影,终究没有回应。
深秋的冷风吹过,掠走他身上残余的燥热。直到看着她家的大门重重关上,他才收回目光,低头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嗤。
他重新坐回车内,点燃了一支烟。
火星在昏暗的车库里忽明忽暗,映出他冷硬克制的侧脸。他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部横冲直撞,试图压下内心深处因为她那一句简单称呼而产生的莫名烦乱。
对他而言,辰念这种无知无觉的“亲昵”,才是最锋利的刀。她可以在肆意挑拨完之后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在道德与本能的泥潭里挣扎,还要在第二天戴上严师的面具,若无其事地站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