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是否有说漏些什么,半晌,对着院外的裴慎之无声地警告。
裴慎之倒是不太关注这两人,又翻过一页。
这两年,她的字迹他提笔会写,读到信上笨拙的,隐藏不住的倾慕之情时,心中总会泛起心悸一样的疼,提醒着他往前应当怎么走。
不过今天,他只想留在这里。
等如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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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如悄左手牵着殷崽,右手拿着馕饼。
她其实有点心虚。
对视那一眼,苏倦分明是认出来她的,可是他却没有点破,拿着她的文牒看了好一阵,才递给她,没有说旁的话。
如悄只能翻身回到马车上,一路往正南门去。
殷崽口渴了,她与那三位又坐到了一桌。
高个子和好嗓子都与她不熟,还因为他与殷娘子走得近,如悄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的敌意,而壮汉,当时是做苦力太累晕在了酒楼前,被正好在喝酒的如悄看见,带进酒楼的。
他们算是朋友。
“公子入城后可有打算?”
壮汉把茶端了来,左手右手的被子倒了十来次,又抿了口温度,喂给了殷崽喝。
“我已经办好了殷老板交代的事情,殷崽年少,你们多顾着些,若是他父亲的家人不堪其用,便早些打算。”
“殷娘子给你们的钱应该是够的,若无意外,十日后我会来驿站与你们践行。”
如悄侃侃而谈。
殷崽伸手想要尤公子抱。
如悄让他坐腿上,用手巾给他擦了擦嘴上的水渍,被小孩做鬼脸的模样逗笑了,没忍住捏捏他的脸蛋,颇为亲昵。
她也算是看着殷崽从走路到跑,这两年里,要说他们之间的情谊不比谁的少。
“尤公子不和我们一起回来了吗?”
如悄有些担心殷崽哭鼻子。
但殷崽只是整个小孩趴在了她的身上,小声说:“以后还能见到尤公子吗?”
“能。”
分别的淡淡愁绪似乎也传染到了如悄的身上。
她觉得鼻梁有些痒,抬起头,忽然感觉自己收到了些妒忌的眼神。
让她有些不舒服。
好在,等他们安全回到白城,殷娘子定然会解释——“吃醋?这种事情不是感情的调味剂吗,看他们委屈巴巴的模样,多有趣呀,男人嘛,就要让他们被我们玩得团团转呀。”会解释?吧。
隔壁桌又在讨论皇帝找皇后的那件事。
好嗓子似乎有些喜欢这些风月故事,他对着壮汉说:“这些日子总听到这事,想不到新帝还是个情种。”
壮汉瘪瘪嘴。
高个子:“你们中原人还是太保守了,要我们遇到喜欢的女人,直接自荐枕席了。”
“夫人,找不到,应该是选了别的男人。”
壮汉这次没忍住,直接给了高个子肩膀一巴掌,打得他直喊疼。
“天子脚下,慎言!”
壮汉曾在长安待过数年,故而这次殷娘子派了他一路。
高个子是异国人。
如悄其实没太听懂高个子的口音,但她知道他很不服气。
“夫人说过了,你们中原人是一夫多妻的习惯不好!这个皇帝,我觉得好!”
如悄被高个子的话给逗笑了,学着他的语调问一旁还在擦嘴的殷崽:“我们殷崽觉得三个爹爹哪个最好?”
此话一出,水也不喝了,茶也不泡了,三个男人眼神炯炯地看向小孩。
殷崽眨眨眼睛又坐回了如悄怀里。
在外人看来,真是副美景。
如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就快到城门了。”
她拉着殷崽的小手坐到马车上,回过头时,发现壮汉站在一旁的树干前用手掰着什么,如悄顿了顿,向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壮汉摆了摆手:“好像有人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印记。”
如悄凑近盯了一眼,没看出来,壮汉伸手指了下被叶子遮住的枝桠上,嗯?竟然真的有黄色的粉末,看上去还是已经消解了许久的。
她问道:“颜料?还是药品。”
壮汉收回手,似是并不在意,招呼她回马车继续走了。
如悄盯着那片叶子。
她更好奇他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也好奇,为什么在她靠近的时候,他就停下了收集采样的动作,装作无事发生。
风吹散了那些被刀刃磨下来的粉末。
如悄抬起头,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她翻身上马坐到了外边,接过了壮汉扔来的帷帽。
少年挺拔着背脊,修长的肩垂落着乌黑长发,发尾系着叶子形状的草绳,对着正南门挥了挥手。
晴日朗朗,也带着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