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宿泱都是直接放的一张纸,或许是因为昨晚下了整夜的雨,他觉得信会被弄湿,可他今天敲门了。
既然要告别, 为什么不当面说。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在漆黑的房里怔忡。
对于她来讲,能知道告别就已经很好了。
有些事情往往是像雨点一样落在树叶里就消失了的,很快,很悄无声息。
比如真情,比如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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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就好。”
晏青望着眼前眼睛通红的女孩,她昨天明明还在善良地纠结着,今天一大早就眼巴巴地跑过来告诉他要成亲。
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今夜拜完堂我就走,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掩护。”
话里话外倒是很坦荡,他首肯了,看着她颤抖的眼睛,对她笑了笑。
于是他们开始布置场地。
小木屋一排过去有六间房,如悄扛着扫帚,小声着评价:“我现在才觉得这有点像牢房。”
晏青没有说,营地的牢房在山腰,和眼前很不相同,惨叫声很吵。
他拍了拍她肩头染上的灰。
在征求如悄同意后,晏青喊来了雁十七与几个“朋友”帮忙。
他们很快驾着马车赶了过来,各自行了礼。
如悄听晏青介绍着他们。
长得有些阴柔的一个男孩,叫孙余。
如悄和他问好。
她又看见雁十七身旁站着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短发暗卫,他们穿的衣服差不多,看来十七也入伙了。
而最后一人并未坐马车,她单独骑了一匹马,凛冽的紫色衣服在她身上看起来格外俊秀。
晏青说,这是他的姑母,正好在附近,便邀请一同来了。
如悄点点头,温声道了句好,女人却只是错开她的眼,仰了下巴作为颔首,她嗓音听起来与她气场一般沉稳。
“当我不在就好,去忙罢。”
话音落下,如悄便把准备好的水递了过去,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女人顿了顿,半晌,接到了手中。
如悄没想到来这么多人。
她跟着晏青回到屋子里,听他说,请柬也已经发出去了。
“还有请柬,准备得这么周全?”
她杏眸微微睁大。
晏青笑了笑。
在看到房间里面摆着的喜服的时候,如悄才明白自己惊讶早了,她有些怔地望着这件漂亮衣服。是一件她从来不会穿的红色襦裙,两只手拎起来的时候,裙子胸前的珠珞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好看……”
如悄没忍住道,又想起来什么,有些乖巧地抬起眼看晏青:“这件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不必,这是我托姑母带上来的,若你想要报恩,以后有机会。”
如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再端着茶水出去的时,那几个来帮忙的人几乎已经把木屋周围收拾好了,红绸挂在简陋的窗旁有些滑稽。
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放在门口的锁捏在手心,放到梳妆台的柜子里。
抬起头的时候,正看见那位姑母正抱着胸站在门前。
晏庆钗:“这里住过别人?”
女人看着蹲在面前的女孩,她被吓得脸上浅浅红晕都散了开,纤瘦的后颈在她仰起头的时候被遮住。
挺可爱。
近距离看原来是这样。
如悄怯怯地撑着膝盖起来,睫毛都在抖,像是害羞。
“……今晚就有了,不过不是别人,是晏青哥哥。”
女人勾着嘴笑了笑,不置可否。
如悄同样对着她弯弯眼睛笑,目视着她脚步稳健地离开——然后用两只手捂了下脸,给自己脸蛋散热结束,又赶紧回过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小房间。
崔袂的衣服被她塞在了柜子里边,因为收拾的时候带了气,还有旁的一些他平日用的,都藏在了床底。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
如悄把梳妆柜里的锁又拿了出来,丢在脚边,然后踹了进去。
这样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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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不会回来吧。”
“不会。”
如悄焦虑地问过几遍,晏青就这样答几遍,直到黄昏,她开始变得沉默,不再去安抚自己根本没有的安全感。
望着眼前的红烛与简单的一桌好菜,然后侧过脸,那两座木屋中间的围墙被劈开。远远看去,就像是同一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