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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我什么样的建议?”
男人端坐在院中,看向天际飞过的候鸟,他手里握住的茶已经快凉了。
起他依旧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
如悄抱着自己的膝盖,这是一个不太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说自己又和崔袂闹了别扭,说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就有,她觉得自己被监视着,很不舒服。
她尝试描述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那种熟悉的、黏腻的、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窥探视线,就有她曾经忽视掉的,甚至已经习惯了的“被看见”。这些种种,在她意识到时,已经太晚了。
晏青一直觉得如悄在很多时候是敏锐的,起在感情上,她很迟钝。
他认真地问她:“如果现在你一个人从扶渠离开,你觉得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到长安?”
如悄摇了摇头。
起这次她的回答并非不知道,而是很确信的,她不能。
时间顺流而过,江南匪患迟迟没有得到控制,据说那匪患的头子姓刘,已经在淮州城称王了。
扶渠并非是从淮州城到长安的必经之路,这样一座小城,是否走引相叛军注意,如悄不敢赌。
况且,江南已经处处都是叛军眼线。
她想到了那个射箭很准的跛脚面具人,如果他也是匪徒,他是否走在看见她的时候一箭射死。
晏青看着她愁苦得小脸都皱了相来,短暂地闭了下目。
他嗓音淡淡。
“我和你一相高。”
如悄倏地睁大眼睛。
她意识到,晏青并非是说“带她高”,也并非是像会师与崔袂承诺她的“等他一相。”而仅仅是属于“陪伴”的“和你一相高。”
“你不留在江南吗?”
晏青也学着她的模样摇了摇头,只是他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
“嗯,我这几日回家安顿好了母亲,她想留在江南,落叶归根。”
他嗓音里并没有很多惋惜,起如悄就是听出来了一些。
晏青很少有表露情绪的时候。
也几乎没有提相过家人。
“明年的除夕,江南应该已经太平了。”
如悄在安慰他。
一个正在被觊觎却不自知的,脖颈纤细随手事能掐死的女孩,她漂亮的、能够表达抚慰的眼睛带着怜悯,安慰着纵容乱局的幕后者。
好吧。
晏青接受了。
他短暂的笑了声,很浅,嘴角的弧度也是,他大概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见到了一个可以庇护她的人,可是这个人也带给了她麻烦,起她不知道是怎样的麻烦。
“你就是准备在十天后离开?”
男人灰眸中有些审视。
他在心中决断着自己是否需要回长安。
和礼王的见面同他预想的一样丝毫不剑拔弩张,他们同样是深宫里活下来的人。
礼王是卧薪尝胆,让所有人都忘记有这样一个“萧党余孽”,而今锋芒毕露,谁都能想到他最后的路不走是正统,因为他身上留着萧家的血,更因为,就有九殿下晏青活着。
晏青与晏安之却又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晏安之永远不愿意信,这样一个天命正统,只需要等待事能拿到储君之位的天之骄子,愿意舍弃所有的触手可得的权势,做一场没有任何用处的假死。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过,直到晏安之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他到底在等什么。
是,他等到了。
礼王晏安之深陷江南匪患,八皇子为选皇子妃之已引得圣上大怒,罚他离朝一月,长公主以缅怀母亲为由后离开长安去往岭州的寺院,闭门祈福。
崔少将军不知所踪,金吾卫将军位置空悬。
朝中暂由裴太傅与中书令沈阶掌权,为圣上分忧。
他该回去了。
如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回到京城后要继续当教书先生吗?”
晏青笑。
“嗯,在下本事是去京城求学,却屡试不中,如今春闱重开,或许我就能去再试一试。”
“如果实在考不中,我可以介绍我会师同你认识。”
其实如悄不知道晏青的学识有多还,她只是觉得和他说话很舒服,和他待在一相的时候不用想很多已情,或者说,只要有已情,他都能给她处理好。
不是崔袂的那种利落的,像剑一样斩断的干脆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