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宿泱为什么会在这里?
刺客悄无声息潜入宫中,内线太监下毒未遂后皇城警戒,即便如此,他依然诡谲地现身在寝宫内,无人知晓他是怎么来,又怎么走。
但刺杀最终失败。
作为一个刺客,竟然没有一刀毙命。
到底是故意设计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就这样废物,这个问题,是崔袂曾经设想过,在江南抓到这名刺客后最先要问的。
可现在,这个肤色苍白的少年在他的面前红着脸喊如悄姐姐。
“姐姐?”崔袂重复这句词时牙都要咬碎了,他死死盯着少年的脸,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错处。
男人要嫉妒疯了。
他强忍着没有把身后的玄剑横在手里。
事实上,如果眼前的少将军真的这样做了,宿泱也只会像护家犬一样挡在姐姐面前。
他甚至想要让他刺破他的肩膀。
受伤的弟弟……需要被照顾,姐姐更不会丢下他了。
小簇又喊了一声姐姐。
如悄眸色中闪过些无措,她明白小簇现在只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孩子。
大夫说他现在做出什么都有可能,她或许要拜托晏青教他一些生理知识了。
但现在。
“先去睡觉。”
如悄赶走了雨幕外的少年。
此刻,更夫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纸扎店位于四方街的右巷的尾端,入夜后颇为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雨。
还有院子里的两人。
如悄拎着怀里的干净巾布,双手递给崔袂。
男人擦干自己脸上的水,黑眸警惕地盯着宿泱回房的背影。
“他看起来……”
“嗯,他有些痴傻,原也不会说话。”如悄注意到了崔袂的敌意,却也没有多言,她只是在想今夜要如何安顿他。
店里唯一还空着的就只有晏青的房间了。
对了。
“你记得晏青吗?”如悄将手放到雨里,微抬眸,问道。
崔袂欺骗过如悄很多事情,尽管这些事情是有保护她的前提在的,可现在,他还要再继续骗她吗。
他眸色漆黑。
“记得。”
“这段时间承蒙他照顾,他若是看到你来,兴许会高兴。”
话音刚落,崔袂的眼睛便死死盯住如悄,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带着恶意的攻击他的情绪,可是和他猜到的一样,女孩只是很平淡地将这句话通知他。
他好像成了外人。
所以晏青也依旧在欺骗着如悄?
所以他作为崔袂,也必须接着遵守这个规则。
“你有想我吗?”
崔袂的呼吸声比雨声还要重些,他目光注视着身前半步的女孩,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纤瘦的手臂依旧举在雨里。
她回眸看向他,杏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带我回长安好不好?”
“好。”
崔袂不假思索地答道。
朝中政局如何,那位送她来到江南的大人如何,如今盘伺在如悄身边的殿下又如何,他只想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只要她还肯对他开口。
男人没有松开方才在雨中便紧紧握住的手,雨水早就顺着他们的手背陷进了指缝里。
他将如悄的气息全部吻了一遍。
她顿了顿,喊他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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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晏青床前的椅上坐了整夜,看见如悄很晚才熄灯,天刚亮时,如悄的朋友离开,他跟在身后目送次人出城。
回过头时,便见晏青负手站在长街上。
“大人。”崔袂行礼。
晏青嗓音温和道:“无诏离京是死罪。”
崔袂单膝跪在地上,却毫不顾及地抬着头,他对晏青无疑是忠诚的。只是他从来都猜不透晏青在想什么。
是他命令崔袂截杀裴慎之送往江南的马车上的“仆人”。
也是他在他左肩中箭后强迫崔袂回京。
这些的确是他做的。
“我请旨为圣上传递消息,带着圣上口信前来见礼王。”崔袂知晓会在此时见到晏青,他早就将护好的亲笔信呈出。
晏青并未动。
“崔袂,你犯错了。”
“圣上放你离京,是为查清你为谁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