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抬起头，眼睛亮了，想了想又犹豫道：“灵月会同意吗？”
青禾失笑：“她怎么会不同意。你认曦儿做干女儿，她高兴还来不及。”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再说，曦儿是我们看着出生的，又是你亲自赐的名，你心里早就把她当成女儿看了。认了亲，以后逢年过节多个由头去公主府，岂不是更好。”
陆照将玉佩放在枕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青禾身后，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中两人的照影：“禾儿，你怎么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青禾从镜中看着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肩上的手：“因为你想得不周到的事，总要有人替你想着啊。”
陆照在她肩头靠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窗外月色入户，桂花香幽幽地飘进来，与殿中药香和暖意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镜中倒映出两张被岁月温柔以待的面容。
第35章 重华宫中养麟儿，暗流涌动争储君
曦儿周岁生辰那日，陆照在重华宫为她办了一场隆重的生辰宴。席间抓周，胖乎乎的小手在一堆笔墨纸砚、金锁玉佩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把抓起了陆照腰间的玉佩，拽着不放，咯咯直笑。陆照朗声大笑，将玉佩解下来挂在她脖子上，说这孩子有眼光，这块玉佩跟了朕十几年，今日便送给她了。
那块玉佩是陆照随身多年的旧物，是公主当年送给她的礼物。她将它送给曦儿，一半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另一半则是出于对灵月无法言明的补偿。她给不了灵月想要的那份感情，但她可以把最好的一切都给灵月的女儿，包括这大靖的江山。从这一刻起，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念头，将来这把龙椅，或许可以传给曦儿。只是这话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青禾都没有。
宴席上，陆照当着宗室长辈和朝中重臣的面，正式认曦儿为干女儿。她亲手将一方小巧的金锁系在曦儿的脖子上，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然后下旨加封陆曦为朝阳公主。曦儿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脖子上的金锁亮晶晶的很好玩，两只小手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仰起脸朝陆照咯咯地笑了一下。陆照将她抱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这一生有许多身份，将军、皇帝、女儿、妻子，从今天起又多了一个，母亲。
赵灵月看着这一幕，心中颇有感触。她看着陆照抱着曦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心里泛起一种极隐秘的欢喜，仿佛曦儿是她们两个人的孩子，而她是一个母亲，看着另一个母亲宠着她们共同的女儿。
周岁宴后不久，北境战事又起。陆珩主动请缨率军北上。赵灵月得知消息后沉默了许久。她不想让他去，他们成婚不过两年，曦儿才刚满周岁，她其实并不在乎他能不能封侯拜将，她从小在皇家长大，见过太多位高权重的人，也见过太多从高处跌落的人。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抚育女儿、在桂花树下喝喝茶说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