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被殴打。
明明被虐待。
明明早就变得残破不堪。
可季未夭眼睛里有的就只是明亮和希望,看不到丝毫怯懦,“我们肯定能活的比他们好一百倍。”
“不喜欢我又怎么了?”季未夭嗤之以鼻,“我还不喜欢他们呢。”
“我要做大明星,”季未夭稍稍抬抬下巴,带着少年独有的心性,因为开心所以尾音不自觉拉长,“我这么好,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喜欢我~”
“你呢?”季未夭问,“你想当什么?”
傅洄没有想当的。
他不知道。
“你当大老板吧,”季未夭帮他做了决定,“大老板也很厉害。”
傅洄看着他。
“你当大老板之后,也会很多人喜欢你。”季未夭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傅洄有点被他感染到。
唇角小幅度的勾起了点。
季未夭问:“你多大了?”
“17,”傅洄顿了下,补充,“今天是我的生日,应该是18。”
“那正好啊!”季未夭眨了下眼睛,“生日就是新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们都重新开始!”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烟花,听说很漂亮,在天上炸开的!
季未夭特别想看。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对面,把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三十五全掏给傅洄。
抓住傅洄的手,把钱一股脑塞进对方手里,“既然你说没人喜欢你。”
“那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季未夭抬头看着他,“够不够喜欢你?”
傅洄愣住。
“现在你不是没有人喜欢的了,”他笑着,语气轻快,“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砸在胸口。
心中开始剧烈跳动,强烈情绪不断蔓延。
手掌在这一刻都变得炙热。
傅洄缓慢收紧指节,看着季未夭的背影。
奶茶店突然来了一群人,周围变得吵闹,大家都在欢笑。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
门外车流攒动,灯火通明。
他忽然不再迷茫。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了吸引他的地方。
“季未夭,”傅洄眼睛湿红,嗓音有些哑,“我”
“我在努力了。”
在费城。
独自一个人。
那种地方活下来很艰难,可能今天见面的人,明天就会死去。
所以傅洄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生活,是生存。
他忽然想到那天吵架,季未夭害怕那些摄像头,骂他是变态。
傅洄声音有些哑:“那些摄像头,我没有想伤害你。”
在费城,很难保证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尤其是在一些安保不好的地方,连警察都放弃了。
经常会有入室抢劫,或者磕嗨了被捅死的情况。
傅洄只能想办法自保。
“我们会在最亲密的朋友住所安装摄像头。”
那些监控,可以保证出事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我知道你不需要。”
“对不起,”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可我控制不住。”
傅洄唯一的朋友死在家里看不到的地方,没有摄像头的浴室。
那天他打开监控,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血。
从浴室门缝里,一点一点流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里不需要。
别墅安保很好。
社会稳定。
可傅洄改不了,他看不到季未夭就会恐慌,他想到季未夭受伤就觉得窒息。
血,那滩血,如果有一天季未夭他
呼吸忽然乱了。
胸口发紧,耳鸣铺天盖地涌上来,世界像被人关掉了声音。
“傅洄。”
手腕忽然被抓住。
“没关系。”
声音贴着他,掌心温度流进他的躯体。
傅洄缓慢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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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能抵万难,回味99
傅洄看着季未夭的手,随后视线缓慢上移。
“我想过很多我们相遇的画面。”
傅洄覆上季未夭的手背,轻轻摩挲着,“怎么偏偏是最不堪的那种?”
傅洄没想过接手傅氏。
当时傅氏内部混乱,股市大跌,其实用不了多久帝都龙头就会易主,傅洄在美国已经站稳脚跟,根本没必要。
偏偏傅家那两个蠢货以为傅洄是冲他们来的。
他们在他房间内看到了季未夭的照片,就找到季未夭,下了药送到了他的床上。
目
的很简单,就是杜绝傅洄和其他家族联姻扩张势力。
这种三流艺人,又没有背景,不能给傅洄丝毫帮助。
还能做个顺水人情,多好。
“那晚你看我的眼神,”傅洄眼底发红,“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他喜欢的人。
最喜欢的人,蜷在床角。
药效让那张脸泛着不合时宜的潮红,却掩不住真正的慌乱。
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眼神无助又恐惧。
又因为拿了钱,只能顺从。
季未夭颤着手去脱自己的衣服,绝望地看着他,等待着被侵犯。
那么倔强的人。
曾经被虐待都不曾低头的人,这一刻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用身子去讨好他。
“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傅洄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断裂,“以前朋友说我不像人,是动物。”
“我一直没什么感觉。”
“直到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傅洄被逼的极红的眼睛开始湿润,低头,泪珠顺着鼻骨不断砸下地面。
男人脖颈上青筋凸起,眉头紧蹙,胸腔剧烈起伏,“那一瞬间,我懂了。”
“我是动物。”
“不会区分对象,肆意发泄欲望的牲畜。”
傅洄被下了药,剂量很大,反应很剧烈。
所以他在那种情况下,对着季未夭,有了不堪的想法。
他看到季未夭缩在床上,哭得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等待他去发泄。
然后。
他居然,居然有了反应。
他亵渎了自己最爱的人。
“我真恶心,”傅洄闭上眼,不住地深吸气,“我真恶心。”
所以傅洄去冲凉水澡,去砸东西,去用不堪的方式发泄情绪,去和傅家彻底闹僵。
所以结婚五年,他不敢回家不敢触碰,甚至不敢见季未夭。
他的身体,曾经和伤害季未夭的施暴者站在一起。
他没办法再面对。
他绝对不能再伤害季未夭,不能再让他露出那种表情。
“我配不上你。”
傅洄的声音很低,像是压在胸腔里。
“你那么好……那么好。”
他垂着头,话说得好慢,一遍又一遍。
“可我没办法。”
声音轻轻发颤,泪水落在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我还是想要你。”
“想把你留下,留在我身边。”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动,几乎是自嘲般低声道:“我怎么会这么坏。”
“我爱你,季未夭。”
这句话终于抬起头,说出口。
“我真的好爱你。”
那双黑瞳通红,潮湿,破碎。
情绪无法诉说,爱意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只能轻柔而热烈地望着季未夭。
傅洄站起来,而后,跪下。
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部的勇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方盒,抬起眼睛,“季未夭。”
他低声喊着,望着对方,“你还愿意再接受我吗?”
季未夭早就哭的不成样子了。
在对方下跪的瞬间,他立刻转过身,不愿再看。
季未夭无法想象这么多年傅洄是怎么过来的。
更无法想象曾经的那些争吵,夹杂着多少笨拙的小心翼翼。
自责铺天盖地的席卷。
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发觉?
“你”季未夭调整好情绪,重新转过身,声音发哑,“你怎么是这样的啊”
“说这种话。”
他擦了下眼睛,眼泪沾在睫毛上。
可是根本擦不干净,只能用手捂着脸。
末了,深吸了口气,“真是”
他调整了下情绪,面对着傅洄,跟着单膝跪地,低头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方盒子,打开。
也是一对银戒。
傅洄视线顿住。
“我本来想着,要是我们真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季未夭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我就追你。”
他顿了一下。
眼睫微颤,语气又有些忍不住,带着哭腔。
“我也爱你啊。”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