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如果我没有带你来这里的话……对不起……”
“你就不会这样了……呜呜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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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这不是你的错……老婆……”
“别再犹豫自责了……好吗？”，江野把少年的头捞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笑，“我们要行动起来了！”
“嘿嘿嘿！”
林鹿也明白，时间不能再浪费了，否则他们两个人都不能逃得出去。
可是——
“你的伤口……”，少年的声音哽咽着。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受伤的地方，那里似乎隐隐约约又浸出血色来，心脏也开始不由得泛起一阵阵酸痛来。
又疼又痒。
“没事。”
江野飞快地侧身不让老婆继续看，“一点小伤，不碍事。等我回来你再给我包呗……老婆……嘿嘿嘿。”
他往前凑了凑，赶紧转移少年的注意力道，“老婆，等会我先把你送出去，然后上楼，再把妈妈带下来。你出去之后，立刻打电话，叫消防车，叫救护车，越快越好。”
男人的语气很轻松，“我一个人，最多五分钟就能上到三楼。如果妈妈没醒还在卧室里的话，我找到她，背她下来，再七分钟。总共十二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少年，“这十五分钟里，你要在外面等着我。”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
“老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你进来，我反而会分心。你就在外面等着，等着我出来。”
他的拇指又擦过少年满是泪痕的脸。
“你得答应我啊，老婆。”
林鹿的眼泪还在流，可他不再挣扎了。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他不得不点头。
“你保证。”
少年的声音哽咽着，青涩又沙哑，“保证一定会出来。”
“我保证。”
男人说，一字一顿，“我一定把妈妈带出来，也保证，我自己一定出来。”
随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婆还在外面等我，我怎么舍得死？”
“你说对吧？老婆。”
林鹿只得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想往外涌。
江野看着老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
他飞快地低下头，在少年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此时——
浓烟滚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火焰已经蔓延到大部分区域，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所有的出路几乎都被封死了——大门被张根强从外面锁住，窗户也被紧紧锁死，周围的木框同时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坍塌的地方被层层的建筑物堪堪堵住。
江野俯下身半蹲眯着眼睛，在烟雾中快速扫视。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每一秒都在计算，都在判断，都在寻找那一线生机。
老婆应该被吓坏了吧！所以他更得好好保护老婆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觉察到客厅侧面有一扇偌大的窗户。
玻璃还在，火舌舔舐着边缘。而且那扇窗外的火势相对较小，没什么阻碍物，如果能砸开玻璃——
“老婆！那里！”
他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又急又快。
然后不等少年反应，他一把将人托起来，单手抱住，护在自己怀里。
他弯下腰，用身体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火星，迅速穿过一处火势稍弱的地方。
火焰在两侧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灼得皮肤生疼，可他却死死把老婆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对着那些跳动的火舌。
一步。
两步。
三步。
有火星溅到他背上，烧穿衣服，烫进皮肤，发出“嗞”的一声轻响。
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扇窗前。
江野把清瘦的少年放下，让他靠墙边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着。
然后转过身，面对那扇窗户，深吸一口气——抬起拳头，狠狠砸向玻璃。
“砰！”
玻璃震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纹，但没有碎。
他又砸了一拳。
“砰！”
裂纹扩大，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砸在那个点上。
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拳头，鲜血顺着指缝
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一拳一拳地砸着。
“你的手！”
林鹿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攥得生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扑过去握住那只手，想阻止男人继续砸下去。
“太危险了！别砸了！你的手会废掉的！”
江野没有停，他拨开少年的手，安抚道，“没事！老婆！”
男人砸的又急又狠。
“马上就开了！”
一拳。
又一拳。
又一拳。
林鹿的心也跟着抽又一抽的疼，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心上。
“砰！”
终于，玻璃碎了。
坚固的玻璃被砸开一道足够一个人钻过去的口子。
好在这里是一楼，窗户外不高，跳下去就是很浅的地面。
江野顾不上处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转身一把抱住林鹿，用力托起他，把他往那个缺口送。
“老婆，快出去！”
林鹿被他托着，攀上窗沿。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浑身是伤，满头满脸都是灰的男人，又急又担心，眼泪止不住的流。
火焰已经烧到了大半个房子，噼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半边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在像以前那样直勾勾亮晶晶的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种光，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混蛋！”
林鹿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窗台上，砸在江野的心上。
“你要小心点啊！”
“老婆！等我！”
他的声音从火焰和浓烟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和珍重的承诺。
“我一定把妈妈带回来！”
说完，他转身，冲进了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林鹿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浓烟和火焰里。
他想喊，却再也没有力气喊出声了。
直到火舌渐渐吞没了男人的身影。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少年擦了擦眼泪跳下窗台。
然后翻出手机。
那手机烫得吓人，屏幕都开始发花。他拼命按着那串号码，手指抖得厉害，按错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终于打进去了！
他拼命交代地址，交代火势，交代还有人困在里面。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擦干眼泪，看向四周。
已经有几个人被爆炸声吸引过来了。
他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实在是火势太猛了。
猛到靠近一步都会被热浪灼伤。
猛到整栋房子都在燃烧，像一个巨大的火把；猛到那火焰照亮了半边天，把傍晚都染成了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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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好喜欢啊，我真的好喜欢啊……”
某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卧室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清瘦秀美的少年此刻侧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t恤，堪堪遮住那白皙诱人的大腿根，拿着手机处理网店的订单消息。
屏幕的光温柔的映衬在他脸上，把那精致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侧那颗浅棕色的小痣也若隐若现，当真是可爱极了；红润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漂亮的眉头稍稍皱起。
他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那个被赶到沙发上的男人了。
但那家伙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不在身边，也能让他心烦意乱，就怕男人又双叒叕突然窜出来。
比如现在！
床垫猛的往下陷了一块。
林鹿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直直扑到他身上。
“你这个混蛋！”
少年惊叫一声，抬起腿就踢了过去，“不要随随便便就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