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兔玉的父亲并不是黑森部落的兽人,而是受伤后误入这片森林,又碰巧被兔玉的母亲救了下来,然而,然而,就算他们在一起后,兔玉的父亲也从来没想过要带救了自己的雌兽人离开,兽人的结合是很奇妙且随机的,随父或随母都要生下来才知道,兔玉出生后,兔玉的父亲看到兔玉和他母亲一样是一只兔兽人,便毫无留恋地独自离开返回了自己的部落。
兔玉的母亲刚生产完就得知了兔玉的父亲离开的消息,生产期的脆弱和得知被抛弃后的绝望让兔玉的母亲性格大变,整日恍惚,变得十分尖锐。
部落里的兽人知道后都会多照顾她一点,但是黑森部落太过于贫穷,兽人们自己都很难保证每天吃饱,更不用说找到多余的食物给兔玉的母亲吃了。
只是兔玉的母亲性格越发孤僻,躲在部落最偏僻的洞里,也不再和大部队一起采集,所以才会在一次找食物的路上被吃掉了。
兔玉记忆里的母亲也有过温柔的时候,她会将兔玉抱在怀里给他讲他的父亲,讲那个雄兽人曾经给她讲过的,雄兽人所在的部落是什么样的,部落里都是强大的兽人,每天有吃不完的肉......
这些,罗承行从来不知道,重活一次前的他永远不会知道。
“虎行,你知道吗?我同样恨你,你是部落里实力最强的兽人,就算你不是族长,其他兽人也都会听你的话。”兔玉仇视地看向罗承行,“我恨你生来兽态那么强大,永远不会知道当一个弱小的兽人是什么感受。”
罗承行终于知道了兔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说得对。”罗承行沉默半晌说。
他的回答打断了兔玉眼里的恨意。
虎行竟然,没有暴怒,没有扑过来将他撕碎,更没有说任何他想象中的话语,而是说......他说的对?
“羊林曾经说过,这里是弱肉强食的。”罗承行说,“兽态又是天生的。”
“弱肉强食.....”兔玉喃喃重复了一遍,“我不明白,你明明是‘强食’,为什么要留在黑森部落?你才是蠢,傻。”
罗承行没在意,缓缓解释道:“阿姆捡到我,养大了我,所以我要保护她,保护她在的地方。”
“你只看到我的兽态,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养大我的是羊兽人,我没有同类的教导,最开始,身为虎兽人,我甚至不会撕咬,该怎么战斗,都是我在一遍遍受伤后才知道的。”
“羊林的兽态也并不强大,他改变了我们的部落。”
兔玉冷笑说:“那是因为他被兽神选中了,在被选中之前他只是一个傻子兽人。”
罗承行说话不会拐弯,也不会说好话,闻言他直白道:“你将他的‘无所不知’都学来,你岂不是也‘无所不知’了?”
“你?”兔玉震惊地看向罗承行,眼神仿佛在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的意思是,林会很高兴教你的。”罗承行耐着性子道,“林将土地翻过来后,把种子种在地里,这些他都教给了部落里的兽人们。”
“对于兽神告诉他的一切,他并没有藏起来,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去告诉他,让他把你带在身边。”
兔玉不说话了。
罗承行知道了兔玉的身世,有些理解了兔玉的所作所为,但并不代表他认为是对的,他仍然想改变兔玉。
他再不会强行逼迫兔玉改变,没有兽人生来就是“坏”的,是生存太残忍。
罗承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兔玉,原本坚硬的心总会软下来。
让兔玉不再懒惰,或许首先要让他看到生存的希望。
罗承行并不灵光的脑子在此刻终于想到了正确的方法。
他变成兽态,石床前顿时拥挤起来。
兔玉怔楞地看着他。
罗承行轻易地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一瞬间,兔玉感受到了比任何动物毛皮都柔软,温暖的触感。
他的双腿淹没在毛毛里。
兽态下的罗承行奔跑起来,他跑向森林,离部落越来越远。
这是对兔玉来说全然不一样的密林。
之前,他总觉得这片林子是那么大,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可是现在他只听到耳边的猎猎风声。
一声吼声让高耸入云的树木枝叶似乎都抖了抖,周围窸窸窣窣的动物逃窜开来。
声音震得兔玉耳朵发疼,可是他却兴奋起来,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听到虎行说——
“玉,我可以做你的兽态。”
罗承行的兽态那么大,一滴泪那么小,轻轻落在罗承行的背上。
他感受得到。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兔玉轻声问。
罗承行摇头,他不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冲动。
“那要是我让你必须告诉我一个你想要的呢?”兔玉又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