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斌的手冬天很凉,现在被罗承行包了一会儿也有点暖和气儿了。
罗承行看见何玉斌摇头,说没有。
不过何玉斌倒是有点好奇供销社的事儿,“供销社怎么买东西?”
罗承行说:“不买,只换,家里有啥,就带过去给供销社的换。”
“还能这样?”何玉斌觉得供销社要是这样还挺好的,现在村里人都没啥钱,这样能拿东西去换才符合实情。
罗承行见他感兴趣,就把之前去供销社见的听的都给何玉斌说了。
何玉斌被罗承行说得也想去供销社看看了,但是听完一去一回要大半天,他就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最后何玉斌没说他想吃啥,换东西也用的是罗家的东西。
罗承行一直想啥就干啥,过了一两天,趁着大队没喊人去垦地那天早上他就带了家里几个鸡蛋和半筐子粮食走路去供销社了。
罗承行身上背着东西,心里却很松快,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天天见着何玉斌他心里高兴。
至于几年后高考恢复知青返城……被罗承行刻意忽略了。
何玉斌又用心教罗芳,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也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书上的东西,但是眼见着罗芳学得认真写得认真,罗承行觉得他妹妹说不定真能考上个啥。
考不上就再学,反正他供得起。
一路想一路走,罗承行就到供销社了。
他去供销社的时候人不多,进去就看见台子上的筐子里摆着满满当当的冻梨。
“要换点啥?”一个女人在台子后面问。
女人看着有点矮,不过大大方方的。
罗承行把怀里用布包好的鸡蛋拿出来放在上面,“这个能换几个冻梨?”
售货员走过去有点费力地提来一筐子,笑着说:“你挑十个吧,这批冻梨比去年的大点。”
罗承行伸手比划了一下,大也没大到哪去。
他在供销社的筐子里翻翻拣拣,往自己带的筐子里装了十个看着好的。
售货员把鸡蛋拿走了。
罗承行看着售货员身后那一个大架子,上面啥都有,他问供销社的人:“有扎头的花绳吗?”
那女售货员一笑:“有,我拿来你挑挑。”
女人把一盒子花绳都拿过来,罗承行问她:“现在兴哪个?”
售货员拿出个红粉的给罗承行:“这个。”
她给罗承行拿剪子剪了一截子,看着罗承行手里拿着花绳,她笑着打趣:“是给媳妇买的?”
罗承行说:“不是,是给我妹妹的。”
“你可真疼你妹妹。”售货员笑着说,“我哥就没这样儿过。”
他听见售货员那句“媳妇”,脑海里蓦然出现的竟然是何玉斌的脸。
罗承行目光飘向后面的架子,发现架子角落有支钢笔,他问售货员:“你们这里还卖钢笔?”
售货员笑着说:“是附近村里的知青拿来换东西的。”
她知道罗承行买不了,还是拿来给他看了看。
罗承行没用手碰,就用眼睛看了看,觉得这支钢笔比何玉斌的那支差远了。
售货员说:“这钢笔能换快两斤猪肉。”
罗承行点点头,他又用筐子里的粮食换了点家里要用的东西,就背着筐子回去了。
供销社那支钢笔都能换快两斤猪肉……
罗承行心里默默算着,心里对何玉斌以前过的日子又知道了一点。
其实……也怪不得何玉斌老想回去,毕竟能过那样的日子,哪是在山宝村能比的?
罗承行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味。
罗承行去得早,回来得也早。
刚到家,王凤霞就过来接他拿的东西,他看他娘脸色不好看,就问:“娘,你这是咋了?”
“你快去知青院看看。”王凤霞说,“小何和芳去知青院跟人吵架去了!”
罗承行一愣,把筐子给了王凤霞就往知青院走。
他这才走了大半天,何玉斌咋又回知青院跟人吵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