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泠摇了摇头。
洛誉非掌心聚起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他闭起眼睛,将手拍在洛泠头顶。
“啊!”
一声类似人声又像鹰啼的声音穿破禅房,传进等在外面的镇妖司人员耳中。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禅房门打开,洛誉非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算宽敞的石阶上,陆知年和他擦身而过。
陆知年走进禅房,停留片刻后出来,对众人道:“验明正身,罪犯已死。”
随即众人移步禅院后方的小广场。
二十多名锁骨被木钉刺穿的罪妖被天青镇妖司的人押送到广场上。
程无碍抬手一挥,二十多张发着金光的符咒飞落到这些罪妖身上。
凄厉的嘶喊刹那间将广场填满,周遭山林里的鸟儿被惊得结队逃窜。
眨眼的功夫,二十多个只罪妖便纷纷现了原形。
二十三司的人全部在场,见状纷纷暗中惊叹。
程无碍的道法,明显又精进了不少。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涌现出同一个念头——至少百年内,程无碍会稳坐二十三司头把交椅。
程无碍动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围观众人暗自惊叹的短暂时间里,他又发动法力聚起云层,引紫色雷电倾泻而下。
短短十几秒钟,二十多名罪妖便全部伏诛。
长袖一挥,雷消云散。
天青镇妖司的人又将一名戴着黑头套的人带到广场正中央。
头套拿掉,是一个头发凌乱、面无血色的中年男人。
前任中心局局长,姚云峰。
他只是一名普通人,且是二十三司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按规矩应和其他涉案的普通人一起交由司法机关进行审判,天青镇妖司并没有越级越界执法的权利。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程无碍态度强硬,不容转圜。
而其他二十二司摆明态度,以天青镇妖司马首是瞻。
“无碍!”姚云峰对着程无碍双膝下跪,痛哭流涕,“求求你,求求你饶我……”
他话未说完,一道金光自程无碍手中飞出,化作刀刃,如利刃切葱,将姚云峰的声音切断在了喉管里。
姚云峰身首异处。
飞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旁金黄色的银杏叶。
一只橘猫自树上跃下,落地之时化为人形,正好站在像足球一样在地上滚动的人头前方。
程奇奇一只脚踩住它,弯腰抓住头发将其拎起,对程无碍说:“这个给我了,我要拿他去祭奠程静虚。”
断口处仍在滴血,染污了程奇奇白皙细长的手指和洁白的鞋面。
“拿走。”程无碍话落,又有数道金光自他指尖飞出。
姚云峰的尸身像是砧板上的鱼,在金色刀刃下被切成了一颗颗肉块。
程无碍面不改色,对一旁镇妖司的人吩咐道:“收拾干净,投去山中。”
“是!”
……
程无碍说差不多傍晚回来,贺时在夕阳西垂时便出了院子,坐在台阶上等。
他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长阶的另一头,眨了眨眼,人影便到了眼前。
贺时坐在台阶最上面一层,程无碍跟他隔着三层台阶的距离,站在他下方。
贺时先扬起笑容,再站起身:“你回来啦!”
他跳到程无碍面前要伸手牵他。
程无碍却沿着台阶后退一步:“身上脏。”
贺时上下打量他,在黑色长褂的袖子上看到了一串深色的斑点。
他现在的听觉和嗅觉都要比从前灵敏许多,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贺时追上去,用自己的身体贴上程无碍的身体,握住了程无碍的手:“走吧,带你回去洗澡换衣服。”
贺时牵着程无碍进院子,进卧室,再走进卫生间。
他一层一层剥掉程无碍的衣服。
再脱掉自己的衣服。
然后再牵起程无碍的手,两个人一起进到淋浴间,站在了花洒下方。
贺时将小的花洒喷头拿下来,调试水温水速。
“我先给你洗头好不好?”贺时问程无碍。
“好。”
于是贺时将喷头举高,慢慢淋湿那一头又滑又长的黑发。
他把喷头放回去,挤了两泵洗发水,先在手心揉出泡沫,再涂在发根上。
程无碍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