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走到院墙边,踩着墙边的木墩子够头往下看,找到了挂在院墙里侧的塑料袋。
塑料袋裹了好几层,为了防止下雨的时候进水让钥匙生锈。
这是聪明的李女士想出来的方法。在她离开前几天,突然心血来潮在院墙上钉了颗长钉子,把家里一整套的备用钥匙用塑料袋裹起来挂在了上面。
贺时把小超市的卷帘门打开,再掀开枣红色的厚门帘,打开里面的玻璃门。
屋子里的商品在姥姥走后被分送给了村子里的人,现在只剩下空空的玻璃柜台跟货架。
立式冰柜是前几年新换的,上面贴着贺时的代言海报,并没有插电运行。
所有平面上都落了一层灰尘。贺时从屋子里穿过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推上电闸,贺时开始打扫姥姥住过的那间房。
他的衣服都在二楼,房间打扫出来后他上楼取了一身下来,洗完澡,早早地躺到了床上。
……
深夜,贺时被一阵剧痛从熟睡中刺醒。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这熟悉的感觉就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年前,除夕夜之前的那个夜晚。
“啊!”
贺时抓着床单喊出声,像一条在旱地上挣扎的鱼,在大床上不停翻滚。
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痛感要轻许多,至少他没有直接疼晕过去。
……
等疼痛慢慢开始缓解的时候,贺时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觉得自己能够活动了,他摸出了手机,颤抖着湿滑的手指往搜索栏里打字。
因为指尖裹了一层汗,屏幕识别连连出错。
贺时关上手机,把屏幕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在睡衣上擦干净。
然后他坐起身,再次搜索,从通讯录里把那个十年没打过的手机号找了出来。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换号码。
电话打通了。
但是无人接听。
转到微信,同样的操作再进行一遍。
微信电话也通了。
也是无人接听。
贺时,别急,冷静。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拨通了陆知年的电话。
同样是通了,但无人接听。
一模一样的场景让贺时控制不住地害怕,失措。
……
他又打了程希夷的电话。
电话被接听的时候,贺时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窒息的人,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的解救。
“希夷!是你吗?”
“哥,是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贺时清了清嗓子,“程无碍呢?他现在在哪儿?”
“师叔……师叔他……”程希夷吞吐半天。
“他怎么了?”贺时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回答我的问题程希夷!”
“哥你别急,我说……”程希夷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师叔现在什么情况,我不在山上。”
“师叔今晚有行动,让我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提前从山上撤了下来,我现在住在县里的酒店里。这次行动是绝密,所以我刚才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那你能联系到程无碍吗?”
“我还没联系过,但应该联系不到。”程希夷说,“刚才电闪雷鸣,整个县城的天都是紫的,肯定是师叔用了驭雷术。战况肯定很激烈。”
“他说让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了吗?”贺时问。
“没说。”程希夷说,“陆先生说事情结束了会联系我们的。”
……
挂断电话,贺时立刻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然后换衣服打车,顶着夜色和早秋冰凉的露水跑出了门。
飞机落地渝省省城,贺时拨出去的电话终于有了回应。
是在他刚坐上前往天青县的网约车的时候,陆知年打来了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时哥,手机没带在身边,刚看到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学长,程无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