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给叶思婷发消息,说要再住一周
叶思婷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贺时坐了半宿,十年前的种种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子里依次播放,他像是坐在台下的观众。
在最好的年纪,有个好到超出他一切想象的人穿越人海向他走来,如流星般惊喜地降临到他的生命里。贺时欢欣鼓舞,大喜过望,却不知那只是一场极短的幻梦。
他天真地以为美梦会延续下去,却没想过,流星都是转瞬即逝的。
有些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不过是因为拥有记忆的人并不在意。
因为贺时恋恋不舍,所以往事历历在目。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这句诗在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贺时笑了一下。夜深人静,果然适合写作文。
实在是一丝睡意也无,贺时起身关窗,打开门走了出去。那道朝北开的小门仍旧只用门栓别着,他抽掉木栓走出去,踩着干净的青石板,走到了那棵据说树龄已经超过千年的银杏树下。
贺时在树下的长木凳上坐下,低头捡起一片青绿色的落叶,捏着叶梗搓了搓,扇形叶面扑棱棱地来回旋转。他抬起头,便能看见峰顶亮着灯的院子。
“喵。”
贺时闻声转头,一只橘猫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惊喜:“哇,你也没睡啊。这个时间,还没睡觉的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了。”
贺时俯下身,朝猫咪勾了勾手。
橘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迈着慵懒的步伐走了过来。
贺时伸手轻轻挠它的脸颊跟额头,又揉它的耳根。
猫咪眼睛半眯,发出轻轻地呼噜声,主动往贺时手里蹭。
贺时笑笑,把它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两只手一起给它按摩。
“我记得好久之前这里就有只橘猫,应该不是你吧,你看起来还很年轻。”
“喵。”
“你在跟我说话吗?”贺时低头跟它交流,“可惜我听不懂。”
“喵。”
“你有没有主人啊?看你这么干净漂亮,应该是有主人照顾的吧。”
“喵。”
每一句都能得到回应,贺时真正地笑起来:“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啊?不会也是一只小妖怪吧?”
“喵。”
“你要是不困的话,就陪我多待一会儿吧,我一个人有点无聊。”贺时问小猫,“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你认识程无碍吗?他这些年一直都在这里吗?还是出国然后又回来了?”
贺时顿了顿,小声说:“程无碍是狗,还是个大混蛋。”
“喵,喵。”
贺时抱着猫在树下并没有坐很久,就听见后面有动静传来。他扭头看,见院子里的禅房大多亮起了灯光,有人提着扫帚从小门走了出来。
他惊讶地去兜里摸手机,又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没带。
碰巧,第二个走出来的就是程希夷,贺时抱着橘猫站起来喊:“希夷。”
看见贺时,程希夷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的视线又定在贺时怀里的橘猫身上,惊讶地张了张口,橘猫看了他一眼之后,程希夷又闭上了嘴巴。
“现在几点?”贺时问。
“三点半。”程希夷说。
“你们三点半就起床?”贺时知道观里的早饭是5:40开始,不知道他们3:30就起了。
“是啊。”程希夷说,“三点半起床,打扫。四点半开始早课,早课结束之后是早斋。”
贺时哑然,难怪白天没见人打扫,整座道院还能保持干净整洁,原来是凌晨就打扫过了。
“那你们几点睡?”贺时问。
“晚上九点熄灯安寝。”程希夷说。
贺时默算了一下,要是睡眠质量好的话,也能睡六个多小时,不算短。
“哥,你也是这个时候起床吗?”程希夷天真地问。
贺时心想,幸运的话他这个时候刚进入深度睡眠。
“不是。”他笑笑,说:“前几天睡太多了,今晚就有点睡不着,我出来走走。”
程希夷“哦”了声:“哥,那我先去干活了。”
“好,你去吧,我回去了。”
贺时离开小广场,走了两步又停下,把橘猫轻轻放到地上:“我要回房间了,你去找你的主人吧,咱们有缘再见。”
回到房间贺时又洗了一遍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了床上。
带上眼罩酝酿了半小时,他叹了口气,放弃继续努力。翻身平躺,把眼罩摘了下来。
贺时摸出手机开始看电子书,看着看着,左小腿忽然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