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
陆清珵忽而又开了口，“原本我觉得这世上，我活也行，死亦可，都无所谓。可是，遇到了你——我……就不想死了。”
秦白道：“晚了，你现在后悔也做不了人了。身为人，你已经无限接近于死亡。”
这是事实。
一旦成了幽灵体，他自己的身体就是脑死亡了。
成了幽灵体本来还可以以幽灵体的形态活着，但他要反冲能量通道，这险就冒大了，九死一生的，一样死的七七八八了。
“没有后悔，”
陆清珵轻轻道，“秦白，如果我死了，别那么快忘记我，好不好？”
秦白沉默着没有回应。
“秦老板，”
陆清珵似乎对这个见她第一面时的称呼别有一种偏爱，再一次轻轻呼唤她道，“真是……无情无义——”
在他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秦白忽而也开了口：“好。”
陆清珵猛地一顿。
“秦白……秦老板，”
他的意识似乎有点颤，“死了……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
秦白静静道，“你的意识会消散，会向粉末一样散开，也或许会有一些零散的意识能量团，片段的东西漂浮在这个世界……或许会被哪个人的意识主体吸收，成为他或者她的个人意识组成——”
说着顿了顿又道，“也或许被什么暗物质暗能量吸收吧，总之，尘归尘，土归土，你还想有什么呢？”
陆清珵又沉默了。
“那就无所谓了，”
沉默了几十秒后，陆清珵忽然又开了口，“说一句冒犯的话，也不怕被你怎么样了——”
秦白不解：“嗯？”
就在这时，一条巨龙般的黑雾从石柱上缠绕氤氲而起，一种极致的直透灵魂的低温寒凉也霎时随即袭来。
黑雾腾挪变幻，迅速异常却又似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柔。
转眼间，“龙头”似乎浓缩成了一点，在秦白唇上轻轻一落。
明明没有实质，秦白却感到了一种类似烫伤般的冰寒。
“我爱你，”
陆清珵轻声道，似乎就在她耳边，“尽量……记我记得久一些——秦老板，秦白……我爱你——这不是任何交易，单纯就是……我爱你——”
说完，黑雾往“吊床”上的陆清珵的身体上猛地一扑后，便又倏地退去。
秦白慢慢闭了闭眼。
好一会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察觉到什么，她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陆清珵沉睡的身体：只见他的头发上，一个小东西一点点钻了出来。
是她送给他的那只人面蛾。
柯小月送了她，她又给了陆清珵。
察觉到这只人面蛾的异常，秦白眉尖轻轻一挑，伸手过去，那只人面蛾飞快落在了她的指尖。
这只人面蛾，已经有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明显比之前的它强大了不少。
秦白眸色闪了闪，猜到方才一定是陆清珵，用他的无属性能量和意识能量，一起催发了这只人面蛾。
眼下的陆清珵，已经是幽灵体，无属性能量和意识能量都是前所未有的强悍。身为这虫的主人，他的催发令这只人面蛾获得了惊人的提升。
类似她去催发小熊蜂。
想来，这只人面蛾，大约也有了和他意识能量共振沟通的能力。
只是，催发这只虫做什么？
虫又救不了他。
秦白无语，发现这只虫被他催发后，对她十分亲昵黏人，她只能将这虫先安放在一边。
满月当空。
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在慢慢汇聚，就连秦白也避开了锋芒：能量通道形成时的瞬间能量场，没人能扛，异能者也不行。
这时早早蛰伏的陆清珵，在能量通道形成的那一刹那，飞身腾起。
秦白几乎屏住呼吸，远远盯着这一幕。
黑茫茫的大海上，像是一下子翻卷起了什么东西，海面无风自动，却又诡异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嘭……”
很快，秦白觉得自己的灵魂“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继而那一瞬间，她突然失明。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不是真的失明，而是一瞬间的“黑洞”般的能量场，席卷了一切能感知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