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庭中有树,十宅九富,是好事,”
秦白难得绕了一个大圈子,又装模作样问了陆清珵生辰八字,终于把话扯到了那株枇杷树上,“但我看你这株枇杷树倒有点不合适——”
“哦?”
陆清珵面色不动,十分凝重,“愿闻其详。”
他心里却道这小姑娘的地图终于走完了么?这就要图穷匕首见了。
“我实话实说吧,”
秦白见他神色郑重,见他果然“迷信”,心里轻舒一口气,这才缓缓道,“这株枇杷树妨你——卖了吧。”
说着又补充道,“风水上有个说法,‘树屈驼背,丁财俱退’——你看这株枇杷树,那树干上一段走向是不是有些屈驼?为什么说卖,而不是挪移到别处呢,是因为这株树已经成了破财招灾之相,你卖了它,进财,才能化解这风水煞。”
陆清珵:“……”
陆清珵舌尖在后槽牙上缓缓滑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明白了。
他这边费尽心机想接近她,想着那两夜的……不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了,只想着她或者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分。
谁知,在她心里,只想彻底和自己分割清楚,妥妥用完即丢。
她不止对他没了那点意思,甚至都不想再见到他了?连这树,都要一起弄走。
秦白见陆清珵凝重不语,猜度他应该是有点动摇。
略一顿,便趁热打铁,又道,“看这树形煞,只怕你最近也会有些不顺,或是身体不安,或是神思烦扰,也或者生意不顺——”
商人,最看重的除了自己的身体,就是钱吧。
“小秦说的对,最近我确实不顺,”
陆清珵点了点头,声音平缓有度,“想来就是这树的缘故了,我还想着移栽到京城去,以你这么说,反而并不合适?”
“对。”秦白冷静道,“陆老板,你是京城做大生意的老板,想来一点影响,在你这里,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大损失——”
陆清珵气急反笑:
这小姑娘往狠了说,也只会说几百万几千万,这就是她眼里的大损失了?
要不要提醒她一声,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块表、拍卖会上随意看上的一点玩意而已……这点损失,算什么损失。
“陆老板不信?”
秦白敏锐地捕捉到陆清珵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一突,忙道,“觉得我在胡诌?”
“怎么会,”
陆清珵一脸惊讶和感激,“我是在想,小秦是个实在人,换了别人,只会神神叨叨地说些皮毛,要拿钱才会给说破法,没成想你直接跟我说了破煞的法子,我是在高兴,小秦你没把我当外人啊。”
说着又一顿,“只是……”
“只是什么?”
秦白心里一顿。
“只是这树是我外公留下的,”
陆清珵满眼伤感地抬头看向阳光下的树冠,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我舍不得卖给旁人——旁人也未必珍惜,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是砍了枯了,岂不心疼?”
秦白:“……”
好在这一点她也考虑到了,装作替他忧愁,又忽而装作想到了什么,这才开口道,“不如……陆老板把这树卖给我?”
陆清珵像是一脸讶异看向她:“卖给你?”
说着又转脸看了一眼那株枇杷树,故作不解,“这树既然‘树屈驼背,丁财俱退’,卖给你那不是对你也不利?”
“我八字特殊,”
秦白认真道,“况且陆老板也知道,我在种植花木上也有点法子,不止妨不到我,我也会把这树种的更好,陆老板不信我么?”
说着,又故作不在意道,“当然,陆老板也可以卖给别人,我只是说,这树在我家里,必定比别处活的更好。”
真买了这树,她就把树栽在她家小院里,哪怕树冠覆盖整个院子也顾不上了,真到了自家,那就太方便了。
“自然信得过,”
陆清珵一笑,深深看着她,“只是,有关这树,还有些别的……一时不好启齿,容我斟酌一下再给你个回复,好么?”
说着,他像是有点热,抬手慢慢松了一下领口。
在秦白不留意的角度,他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他要和她谈,但筹码还不够。
他还要继续加码。
想要一击必中,那便要豁的出去,他必须不择手段,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