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珵慢慢慢慢将水杯放回桌面,双臂猛地撑在桌边,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扣着桌面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有了明显的痛楚。
这一丝痛楚却让他格外安心:不是做梦。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脚步飞快地冲门口大步走了出去。
几乎转眼间他就从二楼直接奔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他就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株枇杷树。夜色中他的眼底像是燃着有点喷涌的野火。
走到那株枇杷树跟前时,陆清珵像是才强迫自己透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尽量使自己温柔下来。
“我……看到你了,”
一开口,他发觉自己嗓音还是透着些紧绷,但他脸色还算淡定,“你方便……面谈吗?”
细雨沙沙,落在枇杷树的枝叶间,又有滴滴晶莹的雨珠滚下,偶有几点落在了他的肩上、头发上……
陆清珵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慢慢伸出手掌,一点点落在树干上。树皮有点糙,还有点湿凉……非常安静,没有给他一丝反馈。
那一夜听到的女人的声音,依旧没有再次听到。
陆清珵眯了眯眼,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又抬眼看向上面庞大的树冠。
啪嗒。
雨滴落在他的眼睫上,眼前一片朦胧。
“出来。”
陆清珵忽而平静开口,“给你十秒,出来,我们谈谈。”
他在心里倒计时,一秒一秒过去,依旧毫无动静,只有远处不知哪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轻鸣,还有草丛中时断时续的虫鸣。
陆清珵静静站在枇杷树下,手掌摩挲了一下树干。
片刻后,他一粒一粒解开睡衣的扣子,将上衣直接脱落在地。
“要吗?”
他平静道,“你出来,送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饱含着雨气的夜风一吹,陆清珵叹一口气,略舔了一下有点干燥的唇:要感冒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上衣,拎在手里,四下又看了看,又扫视了一眼枇杷树下的地面……没有脚印,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蓦地想到那一晃而过的手机壳,陆清珵回到别墅内,随手将上衣丢进衣篓后,直接打开了同步到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他把时间往回拉了拉,重点看之前那个角度的监控。
那边窗边是有一个摄像头的,按理说,应该会拍到。但他一点一点细细察看过监控,却不由疑惑。
监控中,那一片树冠并没异常,什么手臂、手机……根本就没有,但那一片画面是明显有点糊的。
监控拍不到的东西,他却能看到?
陆清珵皱皱眉,伸手又拿起一支烟。
等点上了烟,他才惊觉,最近这一段,他吸烟似乎有点远超以往的频繁,明明他几乎没有烟瘾。
就连当初打第一场酣畅淋漓的商战时,都不曾这么情绪波动过。
陆清珵顶着屏幕又拉了几回监控,面无表情地关了画面,拧灭了烟头。
走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后,他裹着浴巾又飞快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来随意夹在指间转了转,微微垂下眼睑,在一张a4纸上刷刷地画了起来。
片刻,那个一晃而过的手机壳的大致画面构图,就跃然纸上。
他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确实很眼熟。
尽管是在夜色灯光下,当时那灯光其实也很黯淡,画面细节看不清,但他动态视力不错,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构图。
这样的手机壳……
他记忆里很好,差不多过目不忘,哪怕并没有意留意过,一旦凝神细想,他也能很快锁定磅礴记忆中的琐碎目标——那位花店小老板的手机壳。
陆清珵握笔的手指倏地攥紧,指尖都因用力有点发白……秦白?
秦白?!
“啪。”
他手中的笔被甩在了纸面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陆清珵神色微沉,在灯光下盯着纸上的画面,眼底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凡事谋定而后动。
他早不是热血冲动的小年轻了,面对有些突兀棘手的目标,总要多出十倍百倍的耐心来,而后,再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
秦白回到家,将背包放下后,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从枇杷树上撤回覆盖的意识后,全神贯注一直在吸纳碎片能量,一时不留意直接到了凌晨四点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