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道:“这香包里的香料是夫人亲自调制,没有假手于人过。如今夫人不在了,我们调制不出来。”
墨清久久不曾言语。
从她害了失眠的病症后,母亲就一直在想办法。
后来,她好不容易找到香包助眠的法子,墨清也就渐渐忘记了,原来睡不着觉如此难受。
她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找了墨涵。
周诗屏也在这里。
她是来送点心的。
墨涵像往常一样,向她扑过去,却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头好晕。
母亲在时,说她闻不得浓郁香料的味道,因此家里不许用这些。
周诗屏过去也遵循。
但近日,京城风靡这味香丸,她便用上了。
墨清刚靠近她,就被熏的头晕,也不敢立刻离开,只好屏住呼吸地趴在她怀里。
墨涵看了看送来的点心。
他用了一块,眉头轻皱。
他向来不喜过甜的食物。
他爱用点心,却不喜重口味的。
所以入他口的点心,每样都是甜口,但不会过甜。
每样点心添糖的分量,都是母亲一遍又一遍地试出来的。
母亲一走,底下人就乱了。
入口的饭菜不是甜就是咸。
墨涵说过几次。
但父亲却说饭菜正常,要他不要挑剔。
墨涵才知道,原来他和寻常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别人觉得正常的,他觉得甜,别人觉得淡的,他却感觉味道正好。
周诗屏为表关怀,特意送来亲手做的点心,但还是过于甜腻了。
墨涵忍着不适,吃了两块,再也吃不下去了。
周诗屏来此处也不是为了看他们,而是为了探望墨临沧。
她问清楚了墨临沧在何处后,就向两人告辞。
墨清得以重新呼吸。
墨涵让仆人把点心收起来,不准备再用。
兄妹俩面面相觑。
墨清先开口:“娘会不会真的……”
她不敢说出“死”那个字。
墨涵斩钉截铁:“不会。”
墨清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
墨涵想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他记得楚俏答应过他,会看着他成亲生子。
他还没长大呢,母亲怎么就会去了。
周诗屏没见到墨临沧,就被墨母赶了出去。
墨母转头斥责墨临沧:“她哪点比得上俏俏,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你若真的娶了她,保准家宅不宁!”
墨临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终于重视起来,把手下的人都放出去,全力寻找楚俏。
墨临沧这晚做了个梦,梦到楚俏朝着他笑。
墨临沧也跟着微笑,他慢慢靠近,却听见她笑着说:“我终于摆脱你了。”
他被吓醒。
接下来几日,楚俏仍然杳无音讯。
墨临沧因为睡不安稳,在政务上出了错。
皇帝怜惜他,放了他几天假。
墨临沧服了药,才好生睡了一觉。
他起床洗脸时,在水盆中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楚俏。
墨临沧愣住了。
他擦擦眼睛,发现自己没有花了眼,水中真的是楚俏。
她穿着奇怪的衣裳,所处的房子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墨临沧正在琢磨是怎么一回事,墨清和墨涵的声音传来。
“爹,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他打开门,主动开口:“我从水里看到了你们娘亲。”
从两个孩子惊诧的目光里,他知道他们也看到了。
墨临沧让人找了一只大盆,注满了水,一家三口坐在跟前仔细看着。
他们看到楚俏在别墅里忙前忙后。
墨临沧手掌紧握。
她既无事,为何不回来,宁愿留在外面给人当仆人?
洛星文醒来,发现自己竟然难得没有头疼。
他仰面躺着,想起昨夜自己受到的照顾,感觉像是一场梦。
轻柔的声音和动作……
不可能是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只可能是梦。
他穿着睡衣,走下楼梯。
楚俏笑着和他打招呼:“三少爷好。”
洛星文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