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将他身上的外套脱掉,里面的衬衫有点血迹,右臂那块布料已经跟里面的粘在一起,结成硬块。
她呼吸发紧,蹙着眉尖,瞪了他一眼。
“医疗兵处理过了,”艾德里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主动脱掉衬衫,右臂缠着绷带。
夏莉将煤油灯移到靠近床边的地方,仔细查看绷带边缘,附近的皮肤已经肿起来了,她用指尖轻轻一按,黄色的渗出液冒出来。
“我给你准备的磺胺呢!”夏莉心疼地皱着眉,拆掉那层简陋的绷带,上面还沾着黑色指印。
“用完了,莉莉。”
莉莉给他准备的药品,都很有用,在开战第一天,他交给了跟在后面的医疗连。
救了好几个装甲兵。
弹片在男人右上臂划开一道15cm的伤口,边缘撕裂,医疗兵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他止血。
一块纱布盖着,绷带缠了好几圈,裹得很紧。
皮肤边缘因为感染发紫,周围有一圈朝外扩的细小血线。
“艾德,你的伤口已经感染了,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夏莉紧张的声音发哑。
本来他不想回答战争相关的问题,但莉莉红着眼,气呼呼地瞪着他。
艾德里安心头一软,“当时的情况,我走不开。”
夏莉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眶,“如果我不在这里呢?”
男人略作思考,如果莉莉不在这里,他也不会来这里。
这段时间,他每天睡眠不到三个小时,比起来医院,他更愿意倒床就睡。
“嗯,我会找医生处理的。”
“说谎。”夏莉被气得鼓起脸颊,在他手臂下方垫了一块干净的纱布,用沾着碘酊的棉签擦拭伤口。
她打开旁边小型的器械箱,拿出探针和镊子。
“有点疼,”她声音闷闷的,俯身凑近,亲了亲他的嘴唇,“你要忍着点。”
“嗯。”男人搂着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亲吻,深深浅浅,反复吮着女孩和玫瑰一样柔软的唇瓣,发出暧昧地水声。
舌尖被绞住,艾德里安像一头饿了好几顿的狮子,在她嘴角觅食,喝水,还要能动的左手在她要间探索。
夏莉被吻得没办法工作,呜呜哼哼地推着他。刚逃开,又被按着后脑勺吻上去。
益出的银线蹭着他下巴上,她无助地颤着眼睫,由着他吻去。
…
因为医疗兵将绷带缠绕的很紧,导致没有清创的伤口黏在了一起。
女孩嘴唇被吮的嫣红,眼眸带水,她深呼吸,拿刀的手稳稳地切开伤口。
夏莉控制眼尾的余光不要看向艾德里安,尽可能保证双手不颤,用探针和镊子探查伤口深处。
男人咬牙忍着,渗出一头冷汗,金发被汗水浸湿,额角鼓出一道青经,一颤一颤地眺着。
夏莉听到他呼吸加重,心脏像被一只手抓住。
她咬唇定神,眯着眼靠近,镊子小心翼翼地碰着他的伤口,终于将深处的一小块弹片取出。
里面还有一些布料碎片。
“艾德,你的伤口不太妙,必须去野战医院休养几天。”她低声说着。
“我等会去找鲍曼医生,让他给你开一张后送单。”
艾德里安偏过头,视线落在床边的女孩脸上。
煤油灯的光映过来,把她柔美的侧脸勾勒了一道光边,微不可见的绒毛有些透明,衬得那张小脸软乎乎的。
莉莉专心时皱着眉,睫毛凝滞不眨,火光一照,像一簇沾着露水的花蕊。
长时间盯着伤口,夏莉眼睛发酸,轻轻眨了下。
鸦羽扇动,落下一片温柔淡影,恰好遮住桃花瓣一样水红的眼眶。
艾德里安眸光静静地凝望她,臂膀撕开尖锐的疼痛,全都消失不见。
他的莉莉,连呼吸都让人心动。
夏莉再三检查,伤口深处没有异物,渗出的液体慢慢变成鲜花。
她刚松了一口气,又抿起唇瓣。
不敢抬头。
恋人的目光像煤油灯里的火苗,一点一点地往她脸颊上舔,又烫又黏,她明明在担心他的臂膀,又被他的目光搅乱心神。
心脏突突直跳。
今夜,连炮火声都安静下来了。
寂静的病房里,女孩的心跳声成了一个守不住的秘密。
艾德里安再没听过比这更动心的旋律。
他忽然弯了嘴角,浅淡的笑意蔓至眼底,面部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艾德,”夏莉轻咳了声,睫毛频繁地刷过眼睑,眉尖蹙起又松开,她开始收拾床边的工具和药瓶。
“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嗯。”
“那我现在就去找鲍曼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