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低垂,目光停在书页上,手指许久没翻下一页。
艾德里安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擦的半干。
他坐在床沿上,将莉莉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莉莉,”他声音有些沉,“我有任务,要离开这里了。”
真听到这句话。
夏莉抿着唇看他,只感觉心口发紧,难过担忧。
最后,她小声叹气。
“我不会问你要去哪里,这是机密。”
男人微愣,随后笑了笑。
夏莉走到衣柜旁,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铝盒。
她打开盒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磺胺粉,阿司匹林,绷带,小瓶碘酊,两支马啡针。
这些都是她在医院里偷偷攒下来的。
夏莉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不应该偷拿药品,但私心让她这么做。
她不是多么善良、多么无辜的人。
她很普通,也会自私的希望,她的丈夫能在一场场战争里活下来。
“这是磺胺粉,弹片划伤后一定要清理伤口后,再撒上磺胺粉,可以预防感染。”夏莉拿起来,向他介绍。
“阿司匹林退烧止痛,还有绷带和碘酊,你知道怎么用的。”
“马啡针,”夏莉想到用马啡针的情况,一点是重伤。
她心脏被抓了一把,又闷又疼。
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希望你用不上这些。”
女孩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铝盒里,递给他。
灯光轻轻落在她发顶,睫毛颤颤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她眼睛乌黑明亮,盈满水光。
“你带上吧,也许会有用。”
艾德里安看着这样的莉莉,心里升起抽抽的疼意。
他把女孩揽入怀里,下巴搁在她颈边。
“不用担心,会有医疗连。他们就跟在装甲团后面,比野战医院更近。”
“万一医疗连来得慢呢,万一缺少药品,万一医疗箱在行军途中损坏…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她仰起头,看向恋人的眼睛,声音微微哽咽。
“就算你自己用不上,彼得呢,汉斯呢,总会有人需要的。”
说完,夏莉又着急地摇摇头,“不对,我希望大家都用不上这些东西,不要受伤。”
“我会带着的,”艾德里安心脏被女孩的眼泪装满。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拭掉泪水,额头抵着她,语调含笑。
“莉莉,你这些来路不明的药品对我而言很重要。”
夏莉一愣,可不敢告诉艾德里安,自己是一个小偷。
她低下头,眼睫飞快地眨动,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泪簌簌往下落。
艾德里安亲吻她的泪珠,低声哄着她,“莉莉,笑一下好吗?”
她抿着的唇瓣,慢慢弯了起来,睫毛湿成一簇一簇,鼻尖红着。
夏莉恍惚想起去年,和他分开。
艾德里安接到去东线的调令,还要送她去瑞士。她哭的很伤心,为他们的分别,害怕他会出事。
她哭着打他,还说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不哭不闹地送他去前线。
但来到这里,见过这么多伤员,以及那些来不及回去和家人朋友见面的死者……
夏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是如此的幸运,至少她见过艾德里安一次又一次。
她接受战争让他们分开。
也让她的心,变得比过去更坚强。
第28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84
小公爵装甲团所在的第7装甲师属于第3装甲军,也是‘肯普夫集团军级支队’的一部分,归南方集团军群调动。
第3装甲军在堡垒行动(库尔斯克会战)中被部署在党卫军第2装甲军侧翼,负责从别尔哥罗德附近朝东北方的克罗恰推进,将以机动战方式歼灭预期从东面和北面赶来的苏军。
1943年7月1日
别尔哥罗德东南方向的公路被烈日暴晒,一列装甲纵队驶过,泥土地面扬起滚滚尘土,后面的摩托化步兵被灰尘呛得喉咙灼痛。
艾德里安从炮塔里探出上半身,拿起望远镜注视着东北方向,最远处是一道丘陵,曾在作战地图上被箭头反复标记的弧线地带。
侦察机带回来的航拍照片上,这条地带上布满了反坦克沟壕和雷场。
7月4日的傍晚下了一场短暂的暴雨,汉斯摆弄着收音机,找到了一个正在播放音乐的电台。
士兵们在帐篷里检查装备,擦拭枪口。电波信号有些弱,歌声断断续续的唱着,像树枝上缓慢滴答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