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有一位红十字会派遣过来的女护士在第509野战医院被炸断了腿。
医护人员在东线,极少能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福格特咬着烟斗,看向冰山一样的男人,“中校先生,我接到的命令是公平分配医疗人员,不是按照你的家庭情况进行特殊安排。”
说完,他拿起钢笔开始填表,填完后扣上笔帽,将调派表往前一推。
艾德里安拿起调派表,检查了一遍,“谢谢。”
福格特拿下烟斗,上抬眼,透过镜片的空隙望着艾德里安,“听着,我只能允许她暂时留在后方。”
-你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我知道该怎么做,博士。”
第二天。
夏莉经过公告栏时,看见很多人围在那里。
她驻足,走过去一看,发现调派令已经出来了。
同来的红十字会医疗小队成员都被分配了到了前线野战医院。
小队长勃兰特的名字在第一组,目的地是第三装甲师野战医院。
而她的名字不在任何一组里。
医疗小队的成员猜出了原因,那位中校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出现在危险地带。
面对朋友看过来的眼神,夏莉突然有些难过,轻轻蹙眉,露出无措和为难的神情。
她快步朝福格特博士的办公室走去。
福格特看见她后,不等女孩开口质问,“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答应小阿尔布雷希特的请求。”
女孩皱眉。
不等夏莉说话。
福格特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名单,递过去,“看看吧。”
那是一份新的野战医院人员调派表,她的名字在最后一个。
“夏医生,我正式通知你,你要去的地方是第7装甲师的野战医院,位于别尔哥罗德南部。”
“野战医院的位置离前线不到十三公里,苏军的火炮很有可能打到你们头上,我不能骗你说那里很安全。”
“但你会在那里救到更多的伤员。”
夏莉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博士。”
在女孩转身离开时,福格特叫住她,“shelly。”
她停在门口,侧身看过去。
“他并不是无视你的想法,请你相信他。”
“医院与前线有十几公里的安全距离,但是小阿尔布雷希特他在战线上,他的坦克随时都有可能被击中,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安全,希望你能活下去。”
在他能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尽可能地照顾你。福格特博士把这句过于悲伤的话藏在心里。
他摘下眼镜,擦拭上面的灰尘。
夏莉清瘦的身体一僵,心脏酸涩的发疼,像一块被捏瘪的面包片,喘不上气来。
她靠着门框,抬手按住胸口,眼眶泛起一层熱意。
她没有生气,也理解恋人为什么这么做。
就像,她也想跟他的上级说,不要再给艾德里下达作战任务了!不要再让他从我身边离开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小阿尔布雷希特夫人的帮助。”福格特戴上镜框,清晰了不少。
女孩心酸难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博士?”她极快地用手背擦拭眼眶的潮湿,朝对方看去。
“如果小阿尔布雷希特遇到了你,请你告诉他,是你因为太过思念他,所以偷偷跑到了第7装甲师的野战医院。这一切都与福格特博士无关。”他笑着打趣道。
泪水还在眼眶边打转,夏莉被福格特的话逗笑,弯起的眉眼,挂着亮晶晶的笑。
傍晚。
艾德里安来接她,敞篷吉普车的副驾驶上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垫了一层圆阔的绿叶,上面放着颜色鲜艳的浆果。
边缘还放了一束野花。
他靠着车门旁,看向那些已经痊愈归营的伤员登上卡车。
夏莉从主楼里小跑出来,不用寻找,就对上了恋人温柔专注的目光。
她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仰头啄了啄他的薄唇,蜻蜓点水,点了不知道多少下。
艾德里安垂眼看她,心脏在她的亲吻里,漾开层层涟漪。女孩身上的气息像暖风一样吹过来,令人沉醉。
“艾德,我今天也很想你!”
“怎么证明?”他抱着树袋熊一样的莉莉。
“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她认真思考时候眉心浅浅皱起,抿唇想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