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到脸上,她忙得闭眼扭头。
鹅黄的裙衫映在荡起涟漪的水面上,与迤逦的霞光融成一块宝石。
艾德里安坐在岸边,看着女孩欢快地捕鱼捉虾,她跑来跑去,脚踩到光滑的鹅卵石,一屁股摔在浅浅的溪水里。
夏莉手里捉到的鱼,甩着尾巴游走了。
男人看了眼放在手边的空水桶,低声笑着,“莉莉,你已经玩了半个小时了。”
“可是,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女孩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水珠,踢了踢脚下的鹅卵石。
“你看见了,我捉到一条鱼,但是石头跟我作对。”
艾德里安的唇角弯起来,看着勤劳的莉莉,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如果她坚持要这样,那么他们的晚餐很有可能是几片冷面包和土豆。
夏莉继续弯腰,终于捉到一只小虾,她在水里转了个圈,清澈的眉眼绽开亮晶晶的笑意。
艾德里安眼中的笑意更深。
慢慢的,水桶里有了手掌大小的鱼,手指长的虾,还有她放进来用于装饰的水草。
“艾德,我们的晚餐。”她从溪边出来。
艾德里安在女孩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来。
夏莉拎着桶,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趴在他肩上,跟他分享着捕鱼捉虾的技巧,试图教会他。
他边走边听,不时地笑出声。
夕阳铺满回家的路,蔓至膝盖的野草野花自他脚边拨开一条路径。
鹅黄的裙摆被阳光和风吹得半干,女孩声音细软,絮絮讲述。
“我们去采一点熊葱吧。”
“在摘树莓的那条路上,有一片熊葱还没开花,叶片鲜嫩。”
艾德里安对熊葱不感兴趣,肩颈被一股毛茸茸的熱意拂扫,莉莉清浅的呼吸吹过来,像一朵半开的玫瑰,用温柔的花瓣若有若无地蹭着他。
他偏过头,亲了亲她挨着自己的脸颊,看到她怔愣时睁大的双眼,纤长的睫毛迟缓地颤了颤。
男人加深了这个亲吻。
采完熊葱和树莓才朝木屋走去。
夏莉伏在恋人背上,望见庭院里升起的烟雾,会不会是苏联军队,侦察连?
她一只手拎着水桶,拍了拍他的肩头,紧张地压低声音。
“艾德,有人闯进我们家里了。”
男人笑着,声音慵懒,“我们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将他们抓住。”
夏莉皱着眉,想了一会,立即舒展了眉心,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用什么力气。
自己闷声笑起来。
-多半是彼得他们。
她太紧张了。
这群装甲兵不仅拜访了他们的家,还将能用来户外烹饪的工具全搬到了院子里。
他们隔着栅栏和晚归的夫妇打招呼,俨然一副主人家做派。
临时架起的炉灶,挂着几块色泽诱人的兔肉,被白桦枝烤得滋滋冒油。
旁边一个大汤锅里炖着土豆牛肉汤,飘出浓郁的香气。
夏莉吸了吸鼻子,肚子突然饿了。
艾德里安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汉斯率先围过来,看向女孩手里的水桶。
一群鲜活的鱼和虾。
“这些是指挥官抓到的吗?”汉斯好奇。
“是莉莉,”艾德里安挑眉,目光转向有些得意的女孩,“她在那条河里跳来跳去。”
汉斯已经能想象到那是一幅有趣的画面,他转头朝正在烤兔肉的维尔纳扬声喊道。
“夫人给我们带回来了鱼和虾,还有熊葱跟浆果。她真是一个善良勤劳的好女孩!”
“不会有比她更好的夫人了!”
“谢谢夫人!”
…
“听着,夫人在捕鱼的时候,我们的指挥官在做什么?”
艾德里安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在看莉莉玩水。
夏莉被打趣的红了脸颊,将水桶交给他们处理。
她轻声岔开话题,“你们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因为想来拜访阿尔布雷希特中校夫妇。”十几人一点也不整齐地回答。
女孩莞尔,与他们简单的打过招呼,先回屋换衣服。
夕阳不肯散去,一个红彤彤的圆盘扣在地平线上。
紫粉色的晚霞让人想起在法国南部见过的薰衣草地,现在开在了白桦林里。
艾德里安将两张长桌拼到一起,摆在院中。
凳子不够,绍贝尔想出一个好办法,将几根木桩敲进地里,再将一根树干横着钉在木桩上,搭成简单的座位。
椴树散阔的枝叶被晚风吹响,沙沙声里,几盏煤油灯像萤火虫一样亮起来。
艾德里安给莉莉倒了小半杯葡萄酒。
女孩皱皱眉,将杯子推回去,“我还可以再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