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动作顿住,没有抽开。
“.......明天发一份律师函到盛达。金额让他们自己猜。”
“知道了。”
周淮序望着那只还没有自己半个手掌大的小手,指腹微微蜷了一下,任由她这样握着。
“然后再帮我订两张明天去伦敦的机票。”他说。
第34章
◎再一次看见了你。◎
非常漫长。
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人浮浮沉沉,始终看不清,也难以思考。
她像被泡在很深很深的水里,偶尔有光从水面透下来,晃一下,又暗了。
她站在原地。不,准确地说,她觉得自己一直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没有方向,也没有重量。
直到某一刻,那层雾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刺得她下意识想抬手挡——可手抬不起来,太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光。她躺在一个很宽敞的房间里,床单是米黄色,枕头软得恰到好好处。落地窗外就是一大片花园。玫瑰、绣球、颜色层层叠叠地铺开,好看得不像话。
和记忆中最后那个冰冷刺眼的手术室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徐恩尔尝试坐起来。光是撑着床面让上半身离开枕头这个动作,就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太久没活动的身体让人很是陌生,但胸口却再没有闷疼。
“......您醒了,医生本来还说您晚上才能醒呢,没想到你提前醒来了。”端着茶杯进来的是一个她没见过面的女人。
“我是照顾您的护工,现在在的地方是,”她将她慢慢扶起来。
徐恩尔问:“我不是在医院吗?”
她记得她应该是在闻宴家的私人医院做手术,怎么现在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啊,您说的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您情况稳定之后就被接来这边了。”
“三年?”嗓子哑得不像话。
“准确来说您四年没醒了。”她见徐恩尔神情还有些茫然,放慢了语速。“当时手术很危险,术中出现了大出血,医生一共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您一直没有恢复意识,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各项生命体征都稳定下来,确认已经脱离危险以后转为了普通病房。”
护工停顿了一下。
“这里是周先生安排的。”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
“这原本是一栋建在伦敦郊区的小洋房,后来重新修缮过,被改成了私人疗养园,更适合长期康复。”
徐恩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依旧纤细,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四年。
不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而是真的有四年的时间,就这样从她的人生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又替她做了一遍全面检查,确认意识恢复稳定,各项生命体征正常。
她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才终于生出一点恍惚的真实感。
原来她从那场手术里活了下来。她一直以为,那会是自己人生的终点。
谁叫这么多年来,命运一次也没有真正偏爱过她。
每一次她以为事情会慢慢变好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意外发生;每一次她觉得终于抓住一点幸福,生活又会毫不留情地把它拿走。
久而久之,她甚至已经习惯了最坏的结果,能够把宝宝生下来她已经很感谢了,后面再躺上手术台,她也没有奢望过还能有机会再睁开眼。
可偏偏这一次。
老天像是终于对她心软了一回。
护工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轻声补充。
“您不用担心。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您的身体没有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只需要慢慢复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徐恩尔问:“周先生是周淮序吗?”
护工一愣,又点头:“是的。”
“这些都是周先生安排的,我其实也没来多久。”护工笑了笑,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每次他过来,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帮您擦脸、按摩、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推着您去花园里坐一下午。”
她做护工很多年了,照顾过不少长期昏迷的病人。像他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可能是车祸以后比较忙,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车祸?什么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