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站在原地目送他幽灵一般远去。梨香打着伞追了出来。梅棠轻叹道:“走吧。”
清辉院里,孙夫人头戴抹额靠在枕上,脸色蜡黄,神色倦怠,还真是一副病容。梅棠进去时大夫正在把脉,说是什么气急攻心、经络淤堵之类的病症,问题不大,开两幅药疏散疏散就好。
梅棠听完,倒不大明白。孙夫人如今也算是得意了,整个侯府握在手里,底下人谁谋差事都得经过她这关,好端端的谁能把她气病?
一时卫宝月也来了,妯娌两个伺候婆婆吃了药躺下。谷雨带着一个小丫头守着。王妈妈送两位奶奶出来,在起坐间坐下,才说起缘由。
原是侯爷最近又看上个稀奇玩意想弄到手,奈何手上不宽裕便找孙夫人周济周济。孙夫人跟丈夫冷淡不少日子了,这一来却是个机会,自从治家她也落了些钱,有心显摆显摆,二话不说倒是资助了侯爷一笔,夫妻俩很是好了一阵。孙夫人这段日子容光焕发,笑容都多了不少。
哪里想到这事有一就有二,没几日功夫侯爷又找上来商借。孙夫人虽后悔,手上的钱已经叫侯爷看见,一毛不拔也说不过去,便叫侯爷拿了目前用不上的几样收藏去抵押了先使。
今儿两位姨娘过来请安,张姨娘一身的新衣裳、新打的头面被大家注意到,问起才知是侯爷给置办的。王姨娘满心羡慕,孙夫人却起了疑心。
侯爷自己都没钱使,哪来的钱哄小老婆?回去翻捡自己的东西,才发现小库房里东西缺了不少,想是那一日侯爷格外留意她把钥匙藏在了什么地方,趁她不注意又弄了几样出去。
孙夫人心里便气起来,晚间侯爷回来没忍住半讽半嗔了两句,温语好话没得到,反被侯爷说她小气。又说她如今把着家,不知从里面弄了多少银子,自己吃肉也该给人留点汤才是,万事别做绝了,把个孙夫人气得险些仰倒,又没法说自己没搂银子,又委屈,以前世子妃管家的时候落下的好处不知凡几,谁吭一声了?论到她,就都有意见了,越想越气,吃过晚饭就不舒坦了。
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本就没法说,何况还是自己的公婆,哪有她们置喙的余地。梅棠跟卫宝月不置一词,略坐了会儿,听孙夫人睡着了,相约着出来。
出了门卫宝月才道:“当这么大一个家看着风光,倒也有这许多事没处说理去。我听人说今年旱得厉害,庄子上的收成恐怕不如以往,铺上的生意也不好,府里的银子周转不过来,这么多人口又都不是省俭的做派,上个月的月例拖到这个月才发。”
“世子妃这段时间安静得很,不是陪着老太太,就是在自己院子带三个孩子,家里的事情半句多的话也没有。”
她们两个旁观者清,其实梅棠也发现了,长平侯府入不敷出,不然不会连侯爷手里都拮据起来,当时世子妃满心不愿意让出管家权,如今看来是躲过一劫。孙夫人原以为捡个香饽饽,谁知是烫手的山芋,往后恐怕还有的闹呢。
说起闹,梅棠又想到裴峻,想起他不过是看见她跟林家人一起逛个庙会就那么大的反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消停,回到青松院,丫头们都还等着没有睡。梅棠注意着里屋的动静,冰封哑静,裴峻果然没有回来。
梨香看她立在门口发呆,建议道:“我叫人去书房看看,说不定四爷睡在前头了。”
“嗯。”梅棠点点头,进屋里梳洗出来,梨香派出去的婆子也回来了,裴峻不知去向,并没有在家。
梅棠呆坐半晌,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闹成这样,可梅棠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心,裴峻对林逢时的介意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视他为不可逾越的威胁,可在她看来,这些是完全不必要的,分歧统一不了,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心绪杂乱,躺在床上许久才睡着,迷迷糊糊之际,熟悉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耳边,梅棠猛地睁开眼睛。带着酒气的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堵住她的嘴,是裴峻,他亲吻的力道很重,浓重的怨愤,吮得她舌尖刺痛。
梅棠双手撑在他肩头想推开,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他,抱她的力道更重,结实修长的体魄完全压制住她,亲吻热烈地近乎掠夺,像头饥渴的猛兽将她的拒绝和喘息吞咽。
结实的男性身躯挤进腿间让她没办法合拢,微凉的手在她皮肤上游戈撩起令人战栗的火焰,不断往下,用手指分开她……梅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已经扶着灼热的坚挺深深进入……
突如其来的刺激实在太过猛烈,即使他们已经有过很多次。梅棠难受地眉头打结,才知道喝醉的裴峻凶的不讲道理,或许他是将一腔难以言说的心情全部用行动发泄了出来,揉搓着她又深又重,到了后来她几乎失声,像坚韧的藤蔓缠绕住大树一般才不至于在狂风暴雨中无所依着……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屋外细小的交流声让本来就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梅棠立刻醒了过来,眼睛酸涩,她晃了晃脑袋。
床里空荡荡的,裴峻已经走了,想到前几天醒来他还抱着她厮磨许久才起,这会儿的冷清就格外强烈,走得这么早,是不想见她吗?梅棠不由苦笑,可下一瞬就笑不出来了,腰好累,腿也酸,她时常锻炼,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训练过度的感受了,扭头又看见横躺在地上的床幔。
还记得,是昨晚被他逼的不行,她不小心扯掉的,拥被坐起来捂住脸,低下的视线中,腻白的肌肤上斑驳密集的痕迹。梅棠麻木着表情坐了一会儿,才起来将自己打理好,又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打开门叫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