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便请几位妈妈在外头喝茶,自己进里间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侯府要准备马车,被太孙妃的妈妈拦住了,只说就坐她们的车去,晚上再将梅棠送回来。
太孙如今还住在太子府,太子府就在皇城边上,恢弘气派,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铜锭木门轩敞大气。梅棠乘坐的马车从侧门进去又换上了轿子,一直抬到太孙妃的院子前,帘子掀开先是一个秀气的丫头笑吟吟接着她,“四奶奶请进,我们太孙妃正在里头等着呢。”
梅棠颔首道谢,走进院子穿过甬道,又上了里屋。
屋里除了太孙妃还有一个跟太孙妃长得很像的少妇,二十上下,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婴儿。
太孙妃抬头看见梅棠,亲热道:“总算来了,本来你们回来那天我就想找你,又不得空,年后国宴家宴也耽搁不得。”又介绍一旁正好奇看着梅棠的少妇,“这是我姐姐,今儿带我小外甥来看我,我明日要随太子妃进宫,往后几日也有事,倒把你们两个都叫来玩一日好。”
梅棠听裴峻说过,太孙妃家里乃是读书人家的清流,家中并没有多少人在朝为官。太孙妃闺名张嫣,姐姐闺名张婵,梅棠也就唤她为张家姐姐,也能猜到太孙妃叫自己来干什么,想必是想知道太孙在外面的情况,她想着,虽有几段露水情缘,幸而没有带人回来,不过也不用说的太清楚就是了。
倒是太孙在路上的惊险还有整个巡边队伍到过的地方,那些地方的风俗人情、特产风味可以聊一聊。
太孙妃的姐姐张婵也对外面的事物感兴趣,几个人有问有答,倒也越说越亲热,就是听闻太孙不止一次遇刺,姐妹俩脸色有些沉重。太孙妃叹道:“早就知道不会顺利,幸而有惊无险,太孙自己也不愿意被困在京中,毕竟再这样下去……”
“我说不用担心,你不信,跟常远打听了又跟这位梅家妹妹打听,可不我说的?吉人自有天相,往后也一样顺顺利利。”
梅棠看得出来,这位张家姐姐其实也很忧心太子府一众人等的未来,却不愿意再给太孙妃增添心理负担,所以就算心里担忧,嘴上也不愿说出来。
太孙妃抱着外甥暖呼呼沉甸甸的小身子,脸在小孩子脸上蹭了蹭,看他张着小嘴打哈欠,又笑着叫梅棠过去看,等着他眼睛半眯不眯,便叫奶母上来将孩子抱下去。
一时脸上又沉静下来,有些苦笑,“今儿是你们两个在这里我才说,不光是我,就是太子妃,走出去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煞星了,生怕跟我们走近一点落在那边的眼里,我现在拿帖子都请不来人,头一天送出去帖子,第二天不是病就是灾,外头看着鲜花着锦,什么椒房贵戚,其实被人避如蛇蝎。”
张婵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太子府处境这么艰难。
梅棠心里也叹,难怪没有提前给她下帖子,想一想长平侯府的态度,外面的风向也就能窥见一二,说来也是太子实在软弱,名正言顺的储君,却被自己的亲叔叔打压成这样。三个人一时都有些静默,一个婆子上来在太孙妃耳边说了两句话,退下去时从梅棠跟前走过,梅棠多看两眼。
张婵道:“梅家妹妹在看什么?”
梅棠看一眼脸上隐隐带笑的太孙妃,便实话实说道:“我看那婆子下盘扎实,脚步轻盈,像是个练家子。”
太孙妃笑道:“太孙说你功夫极好,上一次你跟峻弟两个引开那些刺客我还当你们运气居多,不料你眼睛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往后我可不敢小瞧你了。”
梅棠笑了笑,看张婵嘴巴撇了撇,想必还是不大看得上舞刀弄棒的人,便没接话。姐妹俩聊些家常,跟她们越来越疏远的一些手帕交。
太孙妃也没冷落梅棠,桌子上摆满了零嘴吃食,叫她不要客气,又说本来该带她去拜见太子妃,但太子妃今儿进宫去了,以后有机会再为她引荐。
梅棠被太孙妃留下吃午饭,席间少不得劝酒,第一次来不好推脱太过,就陪了几杯,她酒量实在不好,倒有些晕晕乎乎了。
起身的时候一个小丫头从她身边过,不小心将托盘里的玻璃酒壶撞翻在地,自己也左脚绊右脚眼看要摔下去。梅棠忙捞了一把,把人拉稳站住了,她自己不小心按翻了桌上的锅子,热油混着热汤泼在手背上,很快便撩起几个大泡。
太孙妃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查看梅棠的伤,叫人准备冰水清洗,又找药膏去热毒。
第一次请梅棠过府就叫人家带伤回去,太孙妃很生气,要罚那做事毛手毛脚的丫头,张婵跟梅棠都帮着说情,才免了一顿板子,只罚了月钱。
看时间差不多,梅棠准备告辞,恰巧来人通禀,说是太孙带着裴家四爷回来了,听说裴四奶奶在这里,叫稍等一会儿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