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青崖遭逢巨变,他才变成如今酒不离手,醉生梦死的落拓模样。
顾从山被他故意拖长的声音吸引了全副注意,毫无防备地当头挨了个暴栗,顿时眼冒金星。
正要往下说的郑钧也没能幸免,只有身后好像凭空多生了双眼睛的明烛及时偏头,让怀风辞的手落了空。
他看了明烛一眼,收回手,也没有非要补上的意思。
“你还真是很闲啊。”
怀风辞凉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正想怒问是谁敢动自己的郑钧立刻变成了鹌鹑。
青崖上的草庐已经整修一新,为防再酿成同样的惨案,学宫还派阵师来加持了数道防护禁制,做苦力的郑钧也总算熬到了头。
“……我错了。”郑钧立刻滑跪,自己不该妄加议论长老,认错认得很是熟练了。
怀风辞轻啧一声,也没有再同他一般见识,从袖中取出两枚不过寸许的墨令。
这是明烛和顾从山的弟子令,今日终于送来青崖。
除了昭示身份,千秋学宫弟子令还有许多其他用处,譬如在云笈道藏中借阅道法玉简。
云笈道藏是千秋学宫藏书所在,诸般经卷典籍皆藏于此,凡学宫弟子,可凭弟子令借出三卷道法观览。
明烛既然将青崖草庐的竹简都看过了,也该由浅入深,怀风辞大约了解过她的修行后,此时列了数卷道法,让她去云笈道藏中依序借来一观。
这些道法并不算如何高深,换作学宫其他长老,自己山门中便有收藏,都不必前往云笈道藏。
但青崖已经十多年没有过新弟子,只剩下开蒙用的竹简。
“只能借三卷?”明烛问接过他扔来的弟子令,问。
“是九卷。”怀风辞看了眼郑钧,除了这两枚,他手里不是还有一枚。
还欠着巨债的郑钧没资格拒绝,他近来也没有从云笈道藏中借出经卷,正好方便了明烛。
听话音,明烛是要去云笈道藏,郑钧顿时来了精神,主动要为她引路。
青崖上除了座草庐,什么也没有,郑钧在这里待了几日,觉得自己也快长草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逛逛。
“不过云笈道藏离青崖很有些路程,最好还是借几只鹤来代步。”在千秋学宫已经待了好几年的郑钧道。
千秋学宫占地广阔,又是在群山中,对上三境修士而言,当然是心念一转,无处不可至,但门下弟子还没有这等修为。
是以诸多长老山门中都会养上数只代步的仙鹤,方便弟子出行。
从前青崖连弟子都没有,当然也不会养鹤,郑钧便琢磨着借上几只来。
“何需这么麻烦。”怀风辞伸出手,他将人扔过去便是。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明烛果断后退两步,向郑钧道:“去借鹤。”
顾从山也连连点头以表赞同,并不想再体会一次自由落体。
见他们态度明确,怀风辞也不好勉强,只是心头升起几分不被认同的寂寞,他出手不比乘鹤快?
这回虽然远些,但他的准头一向不错,想来就算有偏差,也差不了多少。
郑钧不知内情,但已经体验过的明烛和顾从山对此实在敬谢不敏。
郑钧在千秋学宫这几年也不是白待的,很快就从相熟的师姐处借来三只代步白鹤。
白鹤翎羽鲜亮,大约是食灵黍之故,周身泛着朦胧光辉,显出不凡。
骑上白鹤,顾从山看着明烛,怎么总觉得她乘这只,看上去更蓬松不少?
白鹤振翅,在空中发出一声清唳,往云笈道藏的方向掠去。
千峰如浪,群山在云气沉浮中若隐若现,长风过处,有丹虹绕崖,漱石鸣泉。琼楼玉阙坐落其中,烟霭溟濛,不似凡尘。
“往前就是云笈道藏……”郑钧指着下方洞窟示意,顾从山探头望去,却没看到任何可以进出洞窟的入口。
飘渺云雾中,三只白鹤绕过峰峦,向云笈道藏所在的洞窟下落,就在半山处,其中一只双翅一振,突然改了方向,向高处断崖直冲而去。
郑钧停下话头,和顾从山看着突然向上起飞的鹤,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迎着呼啸的劲风,乘鹤直上的明烛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断崖料峭,峭壁上延伸出一方石台,只有供两人对坐的余裕,上方,依山而生的老树落下荫蔽。
此时石台上正放着局残棋,黑白交错,却不见有人对弈。
白鹤落在石台上,它对残棋当然不感兴趣,只顾抬首啄食着老树上不过璎珠大小的朱红果实。
明烛面无表情地抹了把饱受劲风摧残的脸,终于明白它为什么能比其他两只都胖上一圈。
作者有话说:
某只鹤:暴风进食.jpg明烛:td,我要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