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抽了两根烟后,陆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垂着头走到程曼和姜悦跟前:“老板,阿悦妹子,实在对不住了,刚刚是我失控了。”
“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姜悦摆了摆手。
“阿悦说的对,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咱们都是不晚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程曼看着陆强脸上那鲜红的掌印:“陆强,我刚刚没打疼你吧?”
“没事,疼了才好,疼了才能清醒。”陆强苦笑一声。
姜悦看着陆强这幅模样,捅了捅任超:“陆强这样我还怪不放心的,这几天你去他家睡,看着点他。”
“不用了,谢谢阿悦妹子。”陆强胡乱抹了一把,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老板,你让我们调查的三月初三上刘村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超子,阿悦,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路林建这名字耳熟?”
“记得。”姜悦的记性有时候还挺好的。
“我现在才记起来了,其实我在四年前就听过路林建的名。”陆强一拳砸在墙上,粗粝的水泥墙面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划痕。
早在四年前,二十二岁的陆强还是一个伟大的国棉厂工人,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的圆滑,每天只知道围着纺织机和女同志转悠。
当时的陆强在国棉厂有个要好的包姓女同志,那个女同志长得肉肉的,白白嫩嫩笑起来跟年画娃娃,陆强还给对方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包子。在国棉厂上班的日子里,陆强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后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默默的守护着包子回家,听包子小声抱怨在车间里的一些事儿。
陆强第一次听到路林建的名字就是在包子口中,那天包子告诉他自己的车间来了一个叫做路林建的新工人,对方的眼神很奇怪。
可惜当时喜欢包子的男同志有好多,陆强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陆强和包子的故事就是终止在了三月初三,那天是包子外婆入土的日子,包子早早的请了一天假要赶赴上刘村奔丧。
奔丧前,陆强还跟对方还玩笑说要跟着一块去,包子笑话陆强不害臊,陆强告诉包子自己攒了一千多块的彩礼,包子也害羞的告诉陆强自己攒了两百多的嫁妆。
他们彼此都互有好感,心照不宣的认定对方。
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在三月初四那天荡然无存,陆强清楚的记得那天是阴雨天,风很大,风中还带着茫茫雨丝。他在厂里左等右等,等了一个上午只等到了过来顶班的包子弟弟。
对方告诉陆强,包子领证了,以后不来国棉厂上班了。
陆强不信,冲到了包家要和包子对质,包子告诉陆强她要嫁给一个叫张胜的有钱混混,对方家里出了五千块彩礼,比陆强有出息多了。那时候年轻气盛,被冲动蒙蔽了双眼的陆强说了很多很多伤人话,这些话就像是回旋镖一般,在这四年里无时无刻的在他的身心上来回扎过。
陆强很后悔,但再也不敢去见包子,为了逃离那些美好记忆,陆强辞掉了国棉厂的工作开始了他的练摊之路。
这四年来,陆强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包子,但是最后一面包子那披头散发红肿着双眼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现在陆强拨开了眼前的那片云,将一切的事情串在一起,真相让他恨不得将路林健和痦子男等人生剥活剐!
听完陆强和包子的故事后,程曼几人也是沉默了良久。
姜悦的手默默的牵上任超:“任超,那帮畜生可真该死!”
“我知道。”任超捏紧了姜悦的手,给予对方力量:“刀疤不是今年才从牢里出来吗?他这人到哪都混得开,在牢里还认了一堆兄弟,每个月都抽空过去送东西探望。咱俩今晚上组个局,让刀疤帮忙喊人在牢里好好关照关照那帮畜生。”
“让他们往死里关照!”姜悦咬牙道:“这种糟蹋姑娘的畜生早就该吃花生米了!”
“知道。”任超一口应下。
陆强就站在任超身边,他伸手拍了拍任超的后背,没有说话。
“陆强,你除了报仇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程曼突然说。
“什么想法?”
“你还喜欢包子吗?还想和她重新开始吗?”程曼问陆强。
“她都已经嫁人了,我们还能有机会?”陆强呆愣了半晌。
“当然有了。陆强你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从包子给自己攒嫁妆的举动中我能看出对方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你觉得这样的姑娘会愿意心甘情愿的跟着一个毁了她一辈子的混混吗?”
“包子不会!”陆强摇了摇头:“包子她就不是个认命的人,当初包子读完了高小后她家里不愿供她读书,包子就出去找街道办找妇联把事给闹大了,硬生生的逼着家里人供她读完了高中。”
“陆强,我记得你亲戚不多吧?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听你说过你爸没得早,你妈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还有一个大姐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一直没有嫁人。正好咱们不晚在魔都还没有任命负责人,你和包子能成的话,你可以带着家人和包子去魔都发展。”
“现在张胜也进去了,正是包子和他离婚的好时机,如果包子愿意并且有足够证据的话,她甚至还可以追究张胜等人的罪名。当然了,你嫌弃包子跟人结过婚,那就当我没说过这..........”
“包子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她!”陆强打断了程曼的话,朝她鞠了一躬:“老板,谢谢你的点拨,我愿意去魔都,我现在就去找包子。”
说完,便拔腿就跑。
“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看着陆强飞奔的背影,任超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了,你也甭说陆强,他也怪不容易的,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姜悦叹了口气,看向程曼:“曼曼,我和任超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程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随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她的前脚刚迈上车子,后脚姜悦就蹿了上来。
“不是都说不用了吗?怎么还跟上来了?”程曼无奈道。
“你说不用那是你的事情,这刚刚听了陆强和包子的故事,你让我心里哪放心得下?”姜悦一边说着一边用屁股挤了挤程曼,催促道:“赶紧的,给我两腾点位置啊!”
程曼面无表情的往边上挪了挪,心头仅有的一丝害怕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