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修看出公孙靖表情异常,接着说:“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
公孙靖的拳头紧了紧。
这个裴修,年纪轻轻就不学好,竟然会装糊涂。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和谢夙见面的时候,说不定这两口子就在准备陷阱了。
假装不知情,然后给他当头一棒!
还难处……
整个协会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调查都没用的事,交给公孙家单独去查,有难处吗?当然有啊!难处大了!
可这句话,当着谢夙的面,公孙靖还是没说出口。
他先试探着说:“这么巧,谢家附近也出现了这个冥府阵图。”
谢家会出现类似的阵法在意料之中,裴修只问:“那个阵有线索吗?”
“……”公孙靖看着两人丝毫没有变化的神色,上当的心更是难受,“没有。”
裴修说:“可惜。”
公孙靖忍不住了:“谢家的事,家族门派都在调查,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这个……两位知道吧?”
裴修笑说:“您提过了。”
公孙靖只能继续委婉表示:“同样的阵图同时出现在你们家和谢家,有点巧,是吧?”
裴修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公孙靖:“……”
话说得真是理直气壮啊!
怎么能一点心虚都没有?
公孙靖又说:“……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法阵,只凭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
裴修已经听出他未尽的意思:“我明白,想查清这件事的真相,很棘手。”
公孙靖松了口气:“是——”
“如果您觉得不妥,没关系,”
裴修说,“约定可以随时解除,我都没意见。”
公孙靖:“……”
裴修说:“抱歉,耽误了您这么久。”
公孙靖越听越不对劲,忙打断他,干声笑道:“哈哈……小友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非常棘手,所以要调查清楚,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你一定要耐心地等,不要着急……”
开玩笑啊。
裴修拜师那天的请帖他都口头发出去了,要是这个时候说崩盘就崩盘,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再说了,比起得到裴修,付出这种代价也是值得的。
也是他想当然了。
要是没遇到什么真正的麻烦,裴修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拜到公孙门下……
裴修正看向公孙靖:“时间方面我随意,只是,您确定要继续?”
交易本身就是各取所需。
公孙靖需要他的天赋,而他需要公孙家的势力。
如果一方觉得得不偿失,他很理解,没必要纠缠。
公孙靖忙说:“当然要继续。”
这就是阳谋。
他根本拒绝不了啊!
话落他咳了一声,转向谢夙:“就是不知道,调查期间,前辈是不是……也会帮忙?”
谢夙扫过他,淡声道:“自然。”
公孙靖说:“那就麻烦前辈了。”
谢夙毕竟是老祖宗,协会这么久才多方研究的这么半条有用的信息,谢夙一个人就能随口确定,实力和见地还是毋庸置疑的。
谢夙道:“在此之前,你需尽快为我寻得几味药材。”
“没问题!”
公孙靖语气慷慨,“是哪几味?前辈尽管说。”
可当前辈真的说了,只听到一半,公孙靖就眼神僵滞。
“……”
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就算公孙是祝由世家,一时半会都凑不齐啊!
公孙焕在对面听得也是咋舌:“老天呐,这么多,爸,咱们家拿得出来吗?”
裴修说:“如果为难——”
“不为难!”
公孙靖按下滴血的心,咬牙笑说,“一点也不为难,我今晚就打电话回去,让他们尽快准备……”
邪恶夫夫又在打配合了,他还能怎么办?
但他的承受能力也快到极限了。
要命的药材名单终于结束,他小心地问:“前辈……还有别的要求吗?”
谢夙道:“仅此一件。”
公孙靖总算真正松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轮大起大落,他平复好心情,生硬地转移到上一个话题:“对于前辈为我指出的路……实在是祖父年纪大了,灵炁也大不如前,不过您放心,族内还有其他人手可以调配。”
谢夙已然化为流光:“嗯。”
公孙靖不敢多问,也巴不得他别再出来,继续转移话题:“明天的比赛,你有几分把握?”
裴修想了想:“不好说。”
他今天对战的是12号选手,险胜,明天要面对的却很有可能是前十的对手,想要赢,还要发挥出比今天更强的实力。
只能看运气。
公孙靖对答案也没多看重,紧接着说:“是这样,明天的九强名额出来后,我还有一场比赛要评判,如果你赢了,就跟我一起,如果你输了,我想请你在酒店先等我两天,我们一起回公孙家,你觉得怎么样?”
今天裴修能赢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的确不觉得这份意外明天还能继续。
裴修说:“可以。”
公孙靖又笑着跟他聊了两句,服务员敲了门进来上菜。
吃完这顿饭,裴修回去后把各类药物全部连夜寄给了柳燕声,让他帮忙送到医院。
等他回到房间,谢夙才现身:“其中几粒丹药,对你更有益处。”
裴修正画符,闻言说:“没必要,我有你就够了。”
谢夙一顿。
裴修画完一张,忽又回身看他。
谢夙眉间微动:“怎么?”
裴修搁了笔,才问他:“你让公孙家准备的药,能帮你尽快痊愈?”
帮他痊愈?
谢夙语气稍沉:“是为你重塑炁海所用。”
裴修微怔:“为我?”
他原以为谢夙是想通了,打算借公孙家的资源尽快恢复,才会一反常态,提出要求。没想到,是为了他。
谢夙凉声道:“你已将自己卖给公孙家,却未曾要个好价,我来帮你,有何不可?”
裴修看着他,缓缓轻声笑了:“原来如此。”
谢夙看他一眼,转身走到窗前:“别多想。既然有人不计后果也想将你带走,这份代价自然该一并收下。”
裴修唇边笑意不减:“好。我不多想。”
他也走到窗边,转而说,“其实你应该为自己着想,你尽早恢复,比我重塑炁海要有用得多。”
谢夙淡声道:“我要恢复,还无需旁人相助。”
闻言,裴修笑说:“那你只能等我夺冠了。”
谢夙看着窗上的倒影。
是裴修正看他的侧脸。
他移开视线:“到那一日再说吧。”
裴修不置可否。
他看过时间,也没再练符,去了浴室洗漱。
休息一夜过后,他准时来到比赛场地。
今天的看台比昨天更加热闹。
公孙焕说过,武当山的祭祀已经结束,看来主道场的人也都到了这里观赛。
裴修落座前看到淘汰的选手都在同一片区域。
他们显然还没忘记昨天的插曲,明里暗里地瞥着公孙焕。
公孙焕周围空出一圈,但他毫无所觉,还在跟身旁无可奈何的邹衍说着什么。
“我听说了你的事。”
陌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裴修转眼看过去。
是只在擂台上见过的洛奕。
不同于台上的所向披靡,洛奕走到他面前时,俊逸的脸上带着一种有点较真的重视。
裴修沉默一秒,才说:“什么事?”
洛奕说:“有人告诉我,你只修炼了短短几天,就已经达到今天的地步。”
裴修不确定这个版本的流言是不是公孙焕散播的那一条:“只是夸张的说法。”
洛奕摇头,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他:“你很厉害,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天才。”
被当面表达这么直白的夸赞,裴修一时失笑,回说:“你也是。”
洛奕说:“听说你去了公孙家?”
裴修说:“对。”
洛奕往前一步:“如果可以,我想邀请你来洛家。”
选手席位渐渐安静下来。
裴修说:“抱歉,我已经先答应了别人。”
洛奕仔细看他:“你还没有拜师吧?如果你想,不是随时可以反悔吗?”
在座的公孙家选手坐不住了。
裴修也不免意外。
不过想到邹衍对洛奕的总结,从十五岁起就开始闭关修炼,到赛前才出关,估计对真实的世界还有点不适应。
他说:“人总要言而有信。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