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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理发师诞生于理发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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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原名叫陈弃。

理发师的父亲老陈,是镇上第一个外出返乡开理发店的男人。在镇上开店后生意红火,认识他的人都会唤一声陈哥。理发师的父亲长相是镇上出了名的出众,大眼浓眉,剑眉星目,又能说会道,一手娴熟的理发手艺。

身边自然少不了莺莺燕燕,久而久之,镇上人都称他花公子。女人倾心于他,男人却大多嫉妒憎恨他。可他擅长为人处世,各类事情都处理得面面俱到,后来还带着镇上几个伙伴,开了两三家连锁理发店。

老陈桃花运向来旺盛,只是他本就无意结婚生子,始终觉得自己能一直风光下去。直到一次在洗发店里,他遇见一位常常上门、年轻貌美的姑娘。姑娘比他小十八岁,他早就察觉对方暗自爱慕自己,稍稍展露魅力,便轻易俘获了她。

年轻美好的躯体,二人夜夜缠绵,互诉情话衷肠。可好景不长,最终姑娘撞见他躺在别的女人床上,两人就此决裂。

一场酒会之上,他遭到一群黑衣人围殴。毫无防备的他,双腿被生生打断。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他陷入昏迷,朦胧间看见那个曾与他温存的姑娘,正一脸嫌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将一根香烟扔在他脸上。

后来伙伴及时将他送去医治。

开店积攒多年的积蓄尽数花光,换来的却是一条腿终身残疾的结果。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复存在,随着身体衰败、年岁增长,他风光顺遂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不少人猜测他招惹了黑帮,纷纷和他断绝往来,曾经的连锁店尽数关门,只剩下自家这家老店。人总要谋生,他拖着一条瘸腿重回店里,重操旧业。不少老熟人念着往日情分,依旧愿意光顾。

可某天,他如常推开店门,看见男女老少围在门口。起初他以为众人是来理发,没料到一个婴儿被遗弃在理发店门前。

理发师诞生于理发店。

老陈怒火滔天,气愤有人把婴儿丢在店门口,恼怒旁人指指点点,传言他四处招惹女人,如今被人把私生子丢过来。老陈本不想收下孩子,任由婴儿躺在门口,可来往路人不断议论,严重影响生意。他打算把孩子送到警局,可镇上民警早就听闻他的风评,驳回了他的诉求。

“老陈,你还是抱回去吧。镇上谁不知道你招惹了不少女人,说不定就是你的呢!别妨碍我办公,不然过往的事,我能一条条追究你的责任。”

老陈无可奈何,只能将婴儿抱回家。出乎意料,这个婴儿十分乖巧,一路折腾,不哭不闹。之后他常常把孩子托付给各个和自己厮混的女人照看。

转眼老陈快要五十二岁,身边的女人渐渐嫌弃他年老,一个个离他而去。十四岁的陈弃,只能交由他亲自抚养。老陈只教陈弃理发手艺,不肯送他读书,不愿把钱财浪费在学业上。即便年岁已高,手头宽裕时,他依旧寻欢作乐。最后这家理发店,便落到陈弃手中,他成了店里的理发师。

陈弃继承父亲一手利落的剪发手艺,样貌却愈发柔美秀气。加上陈弃始终留着长发,初次上门的客人,常常误以为他是女孩。

陈弃自幼靠着各种女人照料长大,不知是受染还是别的缘故,身形高挑、眉目俊朗,不少人看向他目光的女人暗藏觊觎。

年幼的陈弃不懂,为什么这些女人会拉着他,做出种种怪异举动。慢慢长大,他才明白缘由。这些依附父亲的女人,原本期盼能得到老陈的真心,组建家庭,可老陈年过半百依旧不愿安定。这也是女人们陆续离开的原因。

她们将求而不得的怨气,发泄在年幼的陈弃身上。看着他手上沾染的湿液,陈弃心生反胃。

长久以来扭曲又病态的纠缠,在他心底扎根。他也开始渴望吸引父亲的注意,期盼得到父亲的偏爱。为什么父亲愿意周旋在众多女人身边,却将他丢给这些觊觎父亲的女人?比起那些女人,他才更配拥有父亲的爱,不是吗?

他很少走出理发店。渐渐迷恋上身形气质与父亲相似的人,为客人洗护头发时,情绪格外外露。

一旁抽着烟、拖着瘸腿的老陈,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陈弃十八岁。

陈弃得到了期盼已久、梦寐以求的父爱。他被粗麻绳捆缚,任由父亲肆意抚摸躯体。他疯狂扭动身躯,冲破所有伦理束缚。自幼极度缺爱的他,在被爱慕之人触碰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欢喜,像是重获新生。泪水不断滑落,父亲将手指探入他口中搅动。陈弃视对方为稀世珍宝,竭力迎合。温存过后,长发散乱,美得动人心魄。

他的身体被填满,空洞的心,也终于得到充盈。

他十分喜欢这样的感觉,放纵欲望的肆意宣泄的感觉,他看着他们双双流出的汗液,沾染在了整张床上,看着父亲温柔的将他的长发撇着耳后,他回头疼并欢悦的接受他的冲撞,他就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这爱的方式。

自此,二人开始一段疯狂的相处。尽管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待自己,却没有半分怨怼。

可他并不满足,他想要一辈子。如同电影里那句台词:“

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他以为十八岁这年圆满无缺,直到一个女人出现。寻常的一日,一名穿着和镇上人格格不入的紧致衣裙的女子上门,让陈弃为她洗头。

她普通话标准悦耳,容貌年轻俏丽,随口询问陈弃年纪。他如实回答十八岁。女人又问他为什么留长发,他答道,父亲喜欢。女子蹙眉提起老陈,陈弃心生警惕,闭口不答。

整场洗头安静沉闷,直到老陈现身。

一切自此改变。女人常常上门,照常和陈弃搭话,可陈弃满心厌烦,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回想起曾经照料自己的女人闲聊时说起,父亲始终不肯成婚。一想到结婚二字,陈弃便满心抵触。他厌恶所有靠近父亲的女人,她们全都带着目的。可父亲向来冷漠,又怎会真心对待她们?

他本以为那些女人都会陆续离开,自己和父亲的日子会回归原样。可这名陌生女子的到来打破一切。

他亲眼看见二人同床共枕,听见女人的喘息。往日父亲留给自己的时间,全都分给了这个女人。怒火如同岩浆冲破火山,可他无力改变。

看着父亲与女子恩爱亲密,阴暗扭曲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当听到二人准备成婚,他彻底崩溃。他忍不住追问父亲:“父亲不是爱我的吗?难道你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老陈神情漠然,嗤笑一声,将手中燃着的香烟丢到他脸上,开口说道:“陈弃,你心里一直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儿子吧。现在你长大了,我也要结婚了,你可以离开这个家了。过去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就当作一是场梦,忘了吧。”

离开这个家,他能去哪儿?怎么可能不是亲生骨肉?父亲姓陈,他也姓陈。父亲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对了,都是这个女人,是她蛊惑了父亲。

一定是这样!

凭什么他们能够结婚!

结婚?为什么会有那么恐怖的词!

凭什么走的人是自己?该死的,这个女人该死!

为什么她身着红色嫁衣,凭什么站在父亲身侧?这一切本该属于自己!陈弃眼底蓄满泪水,望着迎面走来的新人。

二人衣着崭新,女子头戴簪花,笑意明媚。周围宾客欢呼雀跃,直到——

新娘轰然倒地,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惊慌四散。唯有陈弃握着一把染血的梳子,脸上漾着畅快的笑意,静静看着女人倒下,放声大笑。

一旁的老陈神情淡漠,缓缓俯身靠近倒地的新娘,脸上浮现出比陈弃更为可怖的笑容,语气阴冷:“被自己亲生儿子杀死是什么滋味?嗯?你以为回来就能如愿吗?呵……去死吧。”

站在一旁的陈弃听清所有话语,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亲生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老陈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做得好,我的好儿子,父亲永远爱你,不过你就和你的母亲一样去地狱得到我的爱吧!”

到头来,陈弃终究没能得到期盼的爱。他试着在脑海里拆解“母亲”与“父亲”这两个称呼。

他始终无法理解“父亲”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父亲向来对他不管不顾,可单凭血脉、凭着dna,他就注定是对方的儿子,注定和他流着罪恶血液的关系。

至于“母亲”,他从来没有深究,也从没有体会过这份亲情。那些照料过他的女人,都在用各样的方式讨好父亲。久而久之,扭曲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没人告诉过他,父子之间这般纠葛,本就是天理难容。

他只会暗自疑惑,既然男人能够和女人,为什么男人不能和男人?他深爱父亲,凭什么不能和父亲在一起?父亲明明也回应过他,不然又怎会与他温存。可他心底又反复盘旋着疑问:父亲是真的爱他吗?

他长久活在自欺欺人之中。一次次自我拉扯、自我说服,滋生出对父亲浓烈的执念;肌肤相亲的缠绵,更是从肉体层面不断加深他这份偏执的爱意。直到现在他才看清,父亲从来不爱他,甚至利用他,让他亲手沾染了生母的鲜血。

这是多么扭曲古怪的家庭啊!

他从未得到过半分来自母亲的温情,却在女人出现之后,亲手终结了对方的性命。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万千情绪轰然冲垮他的大脑。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爱他?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赠予他一点爱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待他?

身陷监狱的无数深夜,血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他在心底一遍遍地诘问: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狱警以为他命不久矣,安排老陈前来探视。隔着玻璃,老陈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还刻意带上怒意,高声呵斥:“看看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个疯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血泪不断从陈弃眼中淌下,他忽然低低发笑,景象诡异可怖。他望着眼前刻意伪装情绪的父亲,轻声发问:“父亲,你爱我吗?”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疯子!”老陈立刻打算呼叫狱警,想要转身离开,要求再也不要安排两人见面。

就在这时,探视室的灯泡骤然炸裂,整栋建筑隐隐震颤,现场所有人陷入慌乱。陈弃依旧安稳坐在椅子上,不断重复:“父亲,你爱我吗?父亲……父亲……”

隔绝两人的钢化玻璃轰然碎裂,四散飞溅的碎片狠狠扎向老陈,密密麻麻刺入他的周身,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当场吓得晕厥过去。

陈弃仍旧静静端坐,双目赤红,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一遍遍追问:

“爱我吗?”

“爱我吗?”

“哦?!”

“还是……不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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