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湍动 其他方面的
林佑鹤问“要吗”的时候, 奚湜突然涌起一点想不管不顾和他接吻的冲动,蹙着眉,蓄势待发地沉默。
林佑鹤像是看不懂奚湜眼底湍动的情欲, 咬着他那颗该死的糖, 和和气气地捏着那张纸巾和她对视。
嘴上说着撩人误解的词儿, 却只打算当个好邻居递一张纸巾?
奚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要!”
她随手用指背抹掉唇角沾染的红酒, 剥了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袋,恶狠狠地夹住无辜的鳗鱼寿司塞进嘴里。
林佑鹤不动声色地挪开保温杯,给奚湜倒了杯温水,然后把那张叠过的纸巾搁在她手边,好像那些隐在暗处的歹念都和他无关, 清清白白地做他的正人君子林老师。
鳗鱼寿司死得很惨。
奚湜得到林佑鹤一句欣慰而含笑的夸奖:“奚小姐今天食欲很旺盛呢。”
奚湜面无表情, 边用力嚼寿司,边想:
奚小姐其他方面的欲也很旺盛。
定在林佑鹤家里吃外卖这个算盘打得不够好, 不但没有维持着邻里和睦的假象在深夜畅聊成彼此的知交,连电影都没放完, 奚湜就克制着自己的恻隐落荒而逃了。
她揉着眼睛谎称自己晕碳了困的要命,要回家睡觉。
林佑鹤依然把人送到门口,伸手一拦。
奚湜按捺着那点蠢蠢欲动,顺着林佑鹤骨节分明的手,看向他眼睛。
深夜的走廊里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冬风,林佑鹤的眼波却漾着清泉。
林佑鹤指了指奚湜的眼睑:“睫毛揉掉了, 待会儿进眼睛会不舒服。”
奚湜心不在焉地往眼睑和眼角附近摸了几下,没摸到, 一时也没想起回家照镜子清理这个简单的操作,闭着一只眼睛,摸着眼周和林佑鹤三目相对。
林佑鹤帮奚湜把睫毛给弄下来了,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扫过她的眼睑处,一触即离,惹得奚湜睫毛轻颤,骤然睁开眼睛。
林佑鹤把指腹上的睫毛给奚湜看,然后说:“去睡吧,晚安。”
奚湜感觉自己可能真是又晕碳了,洗漱后晕头转向地钻进被子里。
之前还觉得故意撩拨林佑鹤帮他擦背是自己占便宜,一回到床上,再回忆林佑鹤背上的轮廓和线条反而有点折磨。
奚湜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间恍然记起些不真切的片段——
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有人哄着她张嘴。
她不肯,像遇到冷空气的温变动物那样往被子里钻,往枕头下面藏,恨不得刨个洞钻进床垫里蜷缩起来。
结果还是被哄她的人捞起来坐着,强势地扳开她的下颌,把苦森森的药片压在她的舌尖。
药片她都咽了还不放过她,几近惩罚地搅动了几下。
奚湜有过抵触,还咬了人,最后却在逃不脱的梦魇里落进温暖踏实的怀抱。
有人和她同床共枕、帮她擦掉额角的冷汗,拍拍她的背,温声哄她,说,都过去了。
好像是在私立医院病房里......
奚湜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个人脖颈间的干净清冽的味道,像莲花,淡淡的,被体温烘烤着。
莲花香......
是林佑鹤!
奚湜还没完全入睡就被这个似梦似真的印象给惊得霎时间睁开眼睛。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惊魂不定地怔了好久,久到肩膀都凉了,才抬手把早已从肩头滑落下去的睡裙细肩带给提回来。
私立医院的病房稍微宽敞些,那张病床的确能挤着睡下两个人。
但林佑鹤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和她睡到一张床上去,她今晚根本都不用回家。
而且林佑鹤的调情应该不是这个风格吧,感觉他是会在床上也束手束脚到一直问疼不疼的那类人呢。
肯定是梦。
奚湜几乎夜夜噩梦缠身,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有点色气的梦。
拿着好邻居剧本的她坐在床上回忆了一下林佑鹤那套婚恋观,又回忆了一下他俩差点滚床单的那晚,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块看得见吃不着的肥肉一样,令人垂涎。
正经吃了一整天饭的奚湜今天晚上没觉得有那么冷,但也不算很暖和,走神想了会儿林佑鹤,又缩回被子里。
又是一夜载沉载浮的梦魇。
隔天睡醒,接到林佑鹤的电话,奚湜才发现他不是肥肉而是一根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而她就像垂涎胡萝卜的驴,驴很想硬气,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胡萝卜的声音在电话里更显温和:“奚小姐醒了吗?保温盒还在你家,本来想着送早餐结果发现手边没有容器可以盛。”
奚湜现在一听见林佑鹤的声音就觉得舌尖不怎么舒服,抿着唇没吭声。
林佑鹤问:“要过来吃早餐吗?”
不要!
奚湜在心里咆哮着。
林佑鹤顿了一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是我想用早餐贿赂你,请你帮忙。”
奚湜没好气地好奇:“什么忙?”
这是元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了,林佑鹤说他平时受到几位长辈的照顾,想去挑选些礼物,留着元旦那天拜访长辈们用。
他笑着问:“总觉得奚小姐的眼光更好,不知道有没有空陪我出去?”
变温动物要睡觉的!
没空!
奚湜忍气吞声:“......有,等我吃早饭吧。”
年关将至,商场里人很多,一层的金首饰柜台上挤满了人,嘈杂声有些像奚湜家以前挨着的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