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不是老婆啊
他们回了家。
不是臻园,也不是酒店,是金鱼巷深处那座闹中取静的宅院。
已经深夜,阿婆和徐阿姨睡得熟了,里屋很安静,只有碰撞和水声,陈似青将声音都咬在枕头里。
屋外刮了一整夜的小风,葡萄叶不住地呜咽着,听着单薄可怜。微光之中,丛飞往下望,陈似青背对着他,白皙纤瘦的脊背有栀子花瓣般的嫩滑清柔,因为紧绷而显得脆弱,仿佛一碰就要化作雾与烟被风吹散掉,一张红透的清冷侧脸,堪称绝色。
京城的花香带着丛飞的体温,弥散在新南的夜里,最慰相思情。
一觉到天明。
陈似青睁眼时,丛飞把脸贴在他肩上,搂着他睡得正香。
他仔细看他。丛飞青黑的胡茬冒了出来,眉宇之间有揉不散的疲惫,拢在乌色的发下,是陈似青不了解、未曾见的丛飞每一个熬过的深夜。
有的人明明清闲,却拿加班工作当幌子,延迟或者干脆空放去见陈似青的时间,再用陈似青唾手可得,只要花钱就能从百货大楼换来的东西给他当虚假的纪念品。
有的人忙到昼夜不分,也要快马加鞭,归期提前,匆匆之间,还记得细心摘一把芳华,想要给陈似青看他见到的夏天。
陈似青得到过的爱太多了,好像彩云织就的纱,鎏金的,昂贵的,浩大的,层层累累加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奖杯或是胜利雕像,被供奉人披就天衣,象征家庭幸福、事业顺利。
丛飞给他的呢。
却像座台背后、罅隙之中探出来的野草野花,静默无言,不蔓不枝,看出它也有生机,陪它渡四季。
陈似青不能不为他血液循环心脏跳动。
陈似青凑上前,在丛飞沉睡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吻,因为很轻,所以觉得不足够,又不想要打扰到他休息,于是便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看,像小孩子紧盯自己心爱的玩具,睡觉都不想要闭眼那般。
“还以为会有第二个。”丛飞忽然说。
陈似青惊喜地笑一笑:“原来你醒了?”
“没有。”丛飞将他揽进怀里,仍然没睁眼,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发哑,“我在说梦话。”
丛飞怀抱很热,陈似青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觉得有种莫名的依赖感,忍不住往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缩了缩,蹭了蹭,顺道在他喉结落一颗轻巧的吻。
丛飞静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了:“真的那么想要?我很困。”
陈似青愣了下,心说什么跟什么啊,下一刻,丛飞疲倦的气息覆了上来,摩挲着陈似青的脸颊,与他接一个很温和的吻。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只是昏昏欲睡地动作。被子下面两具身体贴得很密,赤裸的,滑腻温热的。屋子里面没有辅助用品,昨晚他们把被单弄得很脏,结束是在半夜,只能强撑着精神换了干净的床单,连清洗都懒得去,两个人抱着彼此倒头就睡。
因此还有许多东西残留在陈似青身体里面,本以为都干涸了,这时候被丛飞抬起膝盖一碰,又有不少被挤压出来。
丛飞当然能感受到,照之前的经验,想必他又要说些什么来羞一羞逗一逗陈似青,可出乎陈似青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开口,呼吸沉沉的,还有些绵长,贴在陈似青耳边,如果不是手底下还在动作,看他的模样,几乎就像仍然睡着一样。
“多睡一会儿吧。”陈似青喘着气,有些发颤。
“没关系。”丛飞拿出手指,换了东西抵上去,仍然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倦怠,却很有磁性,“满足你没问题。”
陈似青发出很轻的一声,似乎很喜欢丛飞这个状态,抓紧了被角,近乎迷离地想去吻他,嘴唇刚碰到丛飞下颌,忽然听见一道疑惑的声音。
“大热天的,哪能搂得这么紧睡觉。”
天杀的,阿婆怎么会进房间来!
“宏伟啊,是诗文回来了吗?赶紧起床吃饭了。吃完饭再回来睡。”
丛飞反应很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陈似青的脑袋。被年迈敬重的长辈撞见这种场面,饶是陈似青也觉得面薄了,脸像被火烧一样热,做鸵鸟,默默将脑袋埋到了丛飞胸膛里。
“知道了。”丛飞有些烦躁,陈似青心跳跟他胸膛里似乎压制着起床气的声音在共振,“我要穿衣服,你把门关上。”
阿婆“呵呵”笑了两声,听脚步,好像还慢慢悠悠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才出去。
等到门锁缓缓碰上,陈似青平复了许久,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丛飞半阖着双眼,姿态很懒,还在昏昏默默地打着瞌睡。
陈似青伸手去勾床边他自己的衣服,刚一动作,又被丛飞收紧,箍在怀里:“再眯五分钟。”
陈似青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宏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