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kiss cam
这个休息日,陈似青没有回青山湾,他在臻园住了一夜,第二天,照和简旭尧约定好的时间,独自开车去了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开业许多年了,规模不算太大,但距离市区最近,陈似青小时候来过不少次,最后一次是跟简旭尧一起。
当时就在这里,湖边的摩天轮下,简旭尧让他抬头看天,陈似青一抬眼,夜空中就绽开漫天烟花。那烟花巨大,一朵就能照亮夜空,仿佛触手可及,铺天盖地的震耳声响中,周围的小朋友都兴奋极了,指着天空又蹦又跳,嚷着,阿妈快看,好大的烟花呀,阿爸阿爸,快点抱我骑大马。
这场烟火秀是简旭尧提前和园区沟通好,为陈似青一人而燃放的,对陈似青来说,不算太有新意,可那些被烟火映照着的无数幸福笑脸,仿佛都在告诉陈似青一件事情,在他平时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尚有纯粹的爱遗留在人间,是这些给了他相信的力量。
时移世易,故地重游,再回想起,一切都恍然是烟火一瞬般的错觉。
陈似青站在摩天轮下,太阳一点一点上升,快要爬到正空。因为等了太久,他吸引了许多探究的目光,前前后后来搭讪的人数也数不清。
到中午,一条回信也没有收到,简旭尧的手机还是关机,陈似青不再等待,离开游乐园,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市区游荡一圈,最后不知怎么,把车停到了简旭尧公司楼下。
周末,照常理,他们公司是不办公的。说不清出于什么原因,陈似青今天就想上去看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上了楼,公司大门敞开,前台的水杯冒着热气,人却不在岗位。
毫无阻拦地,陈似青走了进去。公司里,灯大都关着,只有几个需要加班的部门,说话声和光线从门缝里泄出来。
走到尽头,推了下门,简旭尧办公室没上锁,里面却也没有人,陈似青扫视一圈,顿了顿,目光落到摆放在简旭尧办公桌桌面的双人合照上面。
画面里,陈似青穿着高中时的校服,被简旭尧揽住肩对着镜头。他那时脸上还有微笑。
陈似青胸口一空,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将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合上。穿过走廊,正要下楼,忽然在另一个房间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脚步滞了一下,透过磨砂玻璃上造型的缝隙往里看,见到了简旭尧和他下属全情投入操控电脑游戏角色的背影。
只是一眼,认清楚那个人以后,陈似青就不再留恋地转过了身。
并未在此地逗留太久,陈似青开车回到学校,路上随便买了三明治解决迟了许久的午餐。
宿舍里空无一人。
据焦靖奇说,本周有场热度极高的音乐节,几乎他们整个系都要去看演出,他好不容易搞到四张票,自然而然邀请陈似青和他们同去,想来时间就是今天。
陈似青打开手机,屏幕停在主界面,盯着它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他居然有些不习惯宿舍的空寂。
窗外蝉一直在叫,此起彼伏,像因为世界太空旷而出现的回声,再仔细听,听得到宿舍背后的河流。水流声潺潺,听久了,陈似青眼前仿佛也出现一条河,在倒淌,河水哗哗地冲刷着刻满回忆的河床。
记忆磨灭是水滴石穿无知无觉,那么情感呢?
“在做什么?”幻听一般,丛飞的声音在陈似青头顶响起。他愣了几秒,缓缓抬头,见到正低头看他的丛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走得有多厉害。
可他意识不到的是,此刻他脸上写满惝恍,好像那些曾经总被他压在内心深处的不得意,都在这个关头反涌如山,将他从未给人展示的一面展示给了眼前这个恶霸看。
丛飞端详他的脸,目光有如在轻拂柔幔。眼前这个人,连脆弱时都显出一副可口的懵懂来,他用盛满春水的眼睛望着丛飞,似乎是山林中青蛇化成的精怪,初出茅庐,学不来吐信、学不来妖冶,白白让自己的破绽给人瞧了去。
他知不知道,这一瞬间无意识的情感流露,与他初时对丛飞那万事皆淡的注视,已有好大不同?
“这副表情,我不明白。”丛飞低声说,“好像不是我惹你伤心吧?”
说着,他扫了眼陈似青亮着屏的手机,瞥见一条弹窗,那是陈似青久等的来信。丛飞静了静,将上面那些可笑的文字一个一个字地念出来。
“宝贝,我竟然睡了一整天。”
丛飞“啧”了一声,抬手,指尖一勾,掐住陈似青的下巴,半晌,他倾身,脸慢慢降下来,这么从左至右看着陈似青,带着眉眼间掩不住的侵略性,用鼻尖碰着他的颧骨,嗅他的脸颊。
混杂着烟气的吻将落未落。
他说:“原来又没等到男朋友。小可怜。”
脸颊上的触感有些痒,好在转瞬即逝,陈似青眨眨眼,丛飞已经直起身,退回到有分寸的位置上,但那手指却要慢半拍地收回去。
陈似青睫毛动了动,视线追着他手指,轻声问:“不是去看音乐节了吗?”
丛飞说:“回来拿东西,顺便看一看,宿舍里是不是有一位被放鸽子的可怜鬼,如果有,我就接他去跟我们‘过山车’约会。”
陈似青很轻地嗔了他一眼,不说话。
丛飞便笑,伸手拉他:“走吧。三个大帅哥陪你过周末。”等陈似青随他起身,他才又说,“把时间花在为那样的人难过上面,多不值得。”
音乐节下午两三点开场,等丛飞带陈似青赶到时,第一位出场歌手已经结束演出了。
风裹着草叶的清香漫过整片场地,阳光下,到处是攒动的人头,绕过市集和人群,丛飞带着陈似青一直往前,在长在缓坡的一棵歪脖树下,找到了窦鸣和焦靖奇。
焦靖奇正拿手机拍着视频,一见到陈似青,本想立刻迎上去,却又记起什么,赶紧别过脸,佯装生气道:“好哇,我请你来你就说有事,怎么飞飞哥一出马,你就愿意来了?”
“抱歉,临时有变故。”陈似青看了眼丛飞,小声对焦靖奇说,“刚好那时候他回宿舍来了。”
“哼哼,”焦靖奇抬着下巴,半天没压下嘴角的笑意,“也就是我,人帅心善,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