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孟知南没想过找周怀森帮忙, 她第一时间给蒋文东打电话,结果发现自己被对方拉入黑名单,压根儿联系不上人。
电话连接不上, 孟知南只能给邹婉琳打电话打探情况, 见邹婉琳一无所知, 孟知南怕她担心,并没将这事告知邹婉琳。
唐华停了她手上的工作,让她抓紧回北京解决麻烦。
孟知南深知她要是解决不好这件事,不光工作受阻,连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甚至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她不敢赌,也不敢放任不管。
回京后, 孟知南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脉,但是都没有结果。
好不容易联系上跟买家相关的人, 对方委婉拒绝的同时, 不忘提醒孟知南多去找找自己的原因。
孟知南最初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孟知南骤然意识到, 对方是想让她找周怀森帮忙。
这圈子就这么大点,孟知南不信周怀森没得到消息。
可这大半个月来他一直了无音讯, 孟知南便清楚,他并不想帮这个忙。
孟知南不想自讨没趣, 依旧托关系找其他人帮忙。
若是从前,她绝对不屑做这种事情,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
没人愿意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保驾护航,也没人愿意为了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所以孟知南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 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是白费。
蒋明奕得知情况,毫不犹豫地跑回北京,找知情人询问清楚具体细节,蒋明奕在女大学生的公寓找到蒋文东的身影,父子俩大吵一架,闹到决裂的地步。
蒋文东最初只当蒋明奕是气他意气用事,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蒋明奕对孟知南有男女之情。
蒋文东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跟蒋明奕硬碰硬,只能警告蒋明奕不要乱来。
蒋明奕并没搭理蒋文东的警告,反而陪着孟知南各种想办法。
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买家的消息,结果他俩赶到赴约地点,被人晾了三天。
孟知南这段时间四处求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已经渐渐磨平了她的脾性。
她一直以为自己成年后的路顺极了,现在才明白,如果没有某个人的保驾护航,她什么都不是。
走出会所,蒋明奕看着满脸颓唐、沮丧的孟知南,闭着眼承诺:“你放心,这事儿因他而起,我不会让你身陷囹圄。”
“如果真要坐牢,我替你坐。”
“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大不了我把全身家当都赔进去……”
孟知南瞧着眼前已经做好决定,准备破釜沉舟的蒋明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蒋明奕对她是认真的。
可惜,这份感情她承担不起,也不想接受。
她甚至有点迁怒于他,要不是蒋文东,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思绪到这,孟知南眼底迸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嘴上也毫不留情地指出:“要不是蒋叔自作主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蒋明奕,你以为你把你自己都赔进去我就会感动吗?”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姓蒋的有任何来往。”
这话一出,蒋明奕的脸色当场黑下来。
他盯着孟知南看了许久,忍不住问出口:“孟知南,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你看不出来,我为了你跟我爸决裂了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垃圾?”
孟知南抬头触及蒋明奕受伤的眼神,仓惶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殊不知,他俩在会所门口的争执被马路对面的周怀森看得一清二楚。
目睹完一场酣畅淋漓的告白,周怀森唇角的冷笑越演越烈,到最后全都化作了嘲讽。
真是有骨气,他等了她半个多月,结果她倒好,宁愿求别人都不愿意跑到他面前同他说句软话。
孟知南并不清楚周怀森已经替她周旋好一切,只需要她出面向他低个头就够了。
即便蒋明奕有些人脉、财力,也无法在这场越滚越大的事故中解决好一切。
周旋过程中,蒋明奕明显感觉到每一步行动都有阻力。
前期买家还愿意答应见一面,私下谈谈和解的事儿,结果一夜之间,买主突然改了口风,说什么都不愿意和解。
蒋明奕头疼欲裂,头一次觉得问题格外棘手。
处处碰壁后,蒋明奕找到蒋文东,质问了送画的前因后果以及相关细节,骤然发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骗局,一个让蒋文东心知肚明却甘愿跳进去的陷阱。
而这场骗局中,孟知南是唯一的受害者。
走出公寓,蒋明奕站在雪地里,满脸惨白地笑出声。
他心知肚明的是,这件事日后无论能否顺利解决,他跟孟知南都不会有可能了。
孟知南再心软,也不可能跟一个有意牺牲她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在一起。
如果他早一点察觉,早一点阻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蒋明奕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这会儿他已经深陷泥沼,再也爬不起来。
等蒋明奕回到霄云路八号,孟知南看出他的失魂落魄,骤然明白,他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
邹婉琳看出兄妹俩的不对劲,试探性地询问发生了何事,孟知南不想让她知道真相,随便找了个理由哄骗过去。
晚上辗转难眠,孟知南睡不着,爬起来站在落地窗前,满脸惨白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熬到凌晨三四点,孟知南终于按捺不住,转身拿起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半天,最终停留在舒言的名字上,病急乱投医地给她发了条短信。
本以为这条短信会石沉大海,没想到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舒言的回信。
「亲爱的,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可能帮不了你。」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问问老周,不管你们现在关系如何,他都不会不管你。」
所有人的指向都一致,孟知南很难不怀疑这是周怀森给她设的套,专门等她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周怀森没这么闲,也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之前是浑浑噩噩、不明所以,那么舒言的提醒无疑是给孟知南指了条明路。
孟知南本想坚持两天,结果第二天就收到法院的传票,几方起诉她侵权,同时公安那边也就诈骗、故意损毁文物等理由立案调查。
走投无路之际,孟知南顾不得矜持、体面以及可怜的自尊心,选择找周怀森求助。
从黑名单中将某个号码拉出来,孟知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那个即便已经拉黑却耳熟于心的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数声都无人接听,孟知南心存的那点期望慢慢消失殆尽,最后化作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也是,她在巴厘岛那么气他,他那么记仇的人,怎么可能帮她。
孟知南没抱希望地看了眼自动结束的通话,打算另寻他法。
只是没等她想出个头绪,那串熟悉的数字毫无征兆地闪动在手机屏幕。
孟知南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才颤着手指接通电话,她将手机搁在耳旁,静静等待对面的反应。
僵持数秒对方都没反应,孟知南终于按捺不住地出声:“……周怀森吗?”
电话那端清咳一声,慢悠悠开腔:“有事儿?”
听清男人的问话后,孟知南却没了勇气开口。
她无意识地咬紧唇瓣,几度纠结该如何开这个口。
纠结来纠结去,时间毫无征兆地游走,对面的男人刚开始还有耐心陪她耗着,熬到最后,男人嗓音寡淡地催促:“没事儿我挂了。”
话音刚落,孟知南便及时出声叫住他:“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周怀森哦了声,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什么?”
孟知南很少求周怀森为她做什么,也很少求过人,这次却由不得她挣扎。
即便羞耻心爆棚,孟知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却也只能强忍着难堪,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有事儿求你。”
“你能帮我个忙吗?”
孟知南每说一个字就消耗一分勇气,说到最后,孟知南的声音已经断了线。
看得出来,她已经下足了决心,却没做好充足的准备。
周怀森明知她这个电话的意图,此刻却故意装傻,不紧不慢地提醒她:“南南,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说是不是?”
孟知南听出周怀森的刻意刁难,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尴尬开口:“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周怀森没跟她废话,直接了当道:“我给你发个地址,面议。”
“一小时后,我要在约定地点见到你。”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怀森快准狠地挂断电话,留下一脸懵的孟知南。
几分钟后,周怀森发来一条短信,孟知南点开一看,是一串陌生地址。
孟知南打开导航,输入地址看了眼距离,发现这里打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周怀森只给她一个小时时间,孟知南不敢磨蹭,匆匆上楼换了套衣服便狂奔下楼。